将近七百匹战马如一股洪流卷向辎重队,等离马车还不到十丈远时,突然举手投降的绿营兵纷纷从粮草里抽出了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还没等苗练反应过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回响在荒郊野外,瞬间六七十个骑兵从马上栽了下来,随即几颗黑糊糊的东西就落在队伍当中。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得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飞向空中,一颗弹片不偏不倚正好削掉唐千总一只耳朵,疼得唐千总大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跑。可惜后面冲上来的手下根本收不住脚,双方一时碰撞在一起,许洪和大熊趁机带着绿营兵兄弟杀进敌群。
别看大熊没有坐骑,两只大长腿几步就第一个冲进乱军之中,一条黑棍如一条黑龙瞬间刮起一阵旋风,只要露出半截身子的不是被扫向同伙就是被挑到空中,人撞人,马踢马顷刻间围绕着大熊的战圈就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人喊马叫,打得敌人骑兵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骑着黄孛大白马的许洪也不甘落后,一把开山斧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几十段失去头颅的躯干跑出好几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马鞍,恐怖的场景吓得绿营兵恨不得把自己的腿按到马肚子下,也不分敌我枪挑刀劈杀开一条血路夺路而逃。
此时从囚车里钻出来的老贺头爬到相邻着另一辆马车上,也不顾周围噼啪的火枪声,站在装着粮食的麻袋上兴奋地喊叫着:“快!大熊,那里有个当官的要跑,快快……对,对,就这样,好!”
忙得老贺头一会指东,一会喊西,比火枪队的队员还着急,一尺长的灰胡须随着微风上下飘扬,逗得旁边的火枪队队员嘿嘿直笑,守卫老贺头的火枪队队员见差不多了,纷纷跳上马也加入追杀四散溃兵的行列当中。
落在后面的贾磕巴因祸得福第一个脱离可怕的战场,拼命鞭打着坐骑向回逃去,还没跑多远,就见两伙骑兵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吓得赶紧勒住马等待溃逃的同伙。
还没等喘口气,被追上来满脸是血的唐千总一鞭子抽在脸上骂道:“草你妈的贾磕巴,跑得倒是比谁都快,咱们还有好几百弟兄,对方只有一百来人,冲不出去都他娘的死在这里,给我往前冲!”
贾磕巴赶紧随着溃兵一起冲向堵住自己的拦山虎,知道唐千总说的有道理,扯着嗓门像破锣似的喊道:“冲……冲……冲!”
别说,贾磕巴单个字地往外蹦还真听不出是个结巴,大家一窝蜂地迎向阻挡自己的骑兵,还没等靠近,一阵乒乓的枪声就打死了二三十个,紧接着第二轮枪声又开始响起,然后第三轮、第四轮……
对方每打出一轮子弹已方就少几十个,吓得剩下的绿营兵骑兵也不管东南西北了,只要能离开眼前的这帮索命鬼就玩命地开始逃命。剩下的一百多绿营兵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整个荒野上到处都是逃散的溃兵。
卫朵率领着的火枪营打死几个腿脚慢的溃兵后便收工回到马车旁,心中一个劲地夸奖着毕乃尔,这好色的洋人别说教得三段式射击方法还真管用,连续射击了四个来回都没断火,若是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他,一定帮他物色一位比大小姐还漂亮的中国女人,也算尽点相处一场的情谊。
大家很快就把跑散的无主马匹归拢在一起,等全部回到辎重队赶紧清点了一下战利品,共缴获了四百三十多匹战马,火枪营的众兄弟们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连老贺头都乐得合不拢嘴。
“大家静一静,”卫朵举着火枪大声喊道:“战斗还没结束,大家赶紧各就各位上好弹药,等那帮兔崽子返回来咱们再露一把脸,让其它营的兄弟们看看咱火枪队的厉害!”
众人齐声叫好,很快粮草辎重队前前后后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
大约又过去一个多时辰,逃走的溃兵便从四面八方又冒了出来,紧接着李忠、马杰的骑兵营和黄孛、章馨海率领着的剩下的火枪营和骑兵全都出现在溃兵身后。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剩下的一百多溃兵又被赶到辎重车附近,还没等卫朵发出进攻的命令,呼啦所有的逃兵纷纷跳下马高举着双手跪地投降。
少顷黄孛一行人来到近前,让众人把俘虏捆绑起来后来到老贺头面前问道:“贺爷,没受到惊吓吧?”
“哈哈,黄公子,老朽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戏,我家那个贺振东也像你们一样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咱们独立团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孬种,振东兄更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要不怎么能当上叶家集最大的指挥官?”
一句话美得老贺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不住地点头微笑。
“贺爷,一会我派一对士兵押着这些俘虏护送你回寨圩,这些俘虏就交你们贫民协会处理了,是杀是留随你们的便,但是绝不能让这些害群之马再祸害咱四乡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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