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诅咒那个混血男人。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套房,空间宽敞,装潢豪华奢侈,镀金的沙发扶手,镀金的茶几套,镀金的茶具,镀金的相框……满眼金碧辉煌。
她对设计这套房间的人的品位不敢恭维。
她现在是在客厅里,客厅周围都拉着窗帘,她起身拉开,玻璃幕墙外面灯火璀璨,整个拉斯维加斯大街矗立在她眼前,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好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她好像身处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她靠近玻璃幕墙,俯视下方,却看不到楼下的行人。她抬头极目远眺,依稀能够看见不少造型迥异的豪华酒店,亮着霓虹招牌,硕大醒目。她甚至还看到了金字塔酒店,那个不是集装箱旅馆偶遇的欧文和苏珊‘母子’住的酒店么?
这时,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叶翩翩心下一惊,谁在里面洗澡?
当然,她才不会傻傻地跑去浴室里问,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墙壁,发现没有探头,于是她朝着门口走去,悄悄握上把手,一鼓作气打开,闪身出去。
倏地,面前横过来两只手,两只握着枪的手,“女士,你去哪?”
叶翩翩懊恼,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机的高大男人拦住了她,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枪指着她。
“呵呵,我随便看看,哪也不去。”叶翩翩举起双手,当着他们的面狠狠关上了门。
既然正门出不去,她就看看有没有其他暗门或者窗户可以通到外面,不过这么高的地方,即使有窗户可以通向外面,她敢爬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除了传出水流声的那间,叶翩翩逐步打开她视线之内的房门,会议室、储藏室、厨房、主卧,这些地方都只有天窗,没有暗门也没有可以容人通过的窗户。
她恨恨地退回到客厅,盯着浴室门的眸子里似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烧,想要烧透里面正在洗澡的男人,把他化为灰烬。
叶翩翩无奈,转首看着玻璃幕墙外,玻璃幕墙上她的投影看起来那么纠结郁闷后悔,棕色的发丝些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咦,棕色发丝?
她的头发不是黑色的吗?
叶翩翩起身近距离对着玻璃幕墙观看,然而幕墙投影的影子有限,她发现除了头发颜色改变外,她的眼珠颜色也变了,好像也是棕色,另外,她原本肤色不是很白,却很健康,现在却又白又亮。
她怎么变成了一个混血的外国女郎?
她被这种诡异的情况给弄糊涂了,擦,发生了什么事?
“醒了?”玻璃幕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下半身只围着浴巾的混血男人,他正擦拭着头发,琥珀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叶翩翩立即转身,睚眦欲裂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发色和眼睛都变成棕色了?”
宋成儒擦干头发,扔掉毛巾,走到沙发旁到了一杯清水,喝完才回答:“避免麻烦。”
“什么?”叶翩翩吃惊地看着他,什么叫避免麻烦?
“你自己看。”宋成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播着新闻,“最新消息,xxx监狱传来一则骇人听闻的报道,一位亚洲籍女子在被转移到另外一所监狱的中途,利用美色诱惑监狱牢头,成功从货车里越狱……”
叶翩翩睁大双眼,她料到肯定会有新闻报道出来,但是画面上被采访的牢头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把他伤成这样了?
画面上牢头吊着胳膊,一只眼睛被纱布裹住,嘴唇青紫,哆嗦着回答记者的提问,“她一开始就对我色诱,有天白天……”
“!”
叶翩翩承认她有利用牢头的色心逃脱,但是他能不要把她说成是水性杨花的妓女好么,她顶多就是解开了两颗钮扣,仅仅让他看到了一点点内衣的颜色而已!
“颠倒是非,其心可诛。”她骂完了牢头又转首瞪着男人,“你调查过我?”
眼前的男人肯定不会因为她越狱就对她外貌进行改变,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存在。
叶翩翩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宋成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确实很聪明,懂得利用一切便利因素给自己脱困,也反应极快,昨天晚上要不是他对狗腥味异常敏感,说不定他就发现不了隐藏在后车厢里的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们分别两个星期,她再一次让他惊叹。
他轻轻一笑,打开沙发旁的矮柜柜门,拎出一个黑色的皮质背包丢给她,“你的背包,里面的墨镜和悠悠球我已经让人取走,我属下对这两种东西很感兴趣,研究好说不定会还给你。”
“靠,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叶翩翩飞身接过她的背包,心下骇然,她的背包不是被关押之前上缴警局了么?背包里的瑞士军刀和纸牌也在,还有墨镜和悠悠球,她不是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超市么?
宋成儒把她的惊慌失措收在眼底,黑色浓密的剑眉微微一蹙,“有,比如说你的身份,还有,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哈文的那辆吉普车?”
叶翩翩神色一紧,忽然有点心慌意乱,她强撑一口气,横眉冷对,“有本事你自己查。”
虽然这女人故作镇定,宋成儒还是察觉出她的一些微妙情绪,他扫了一眼她一直摸着的背包,微微勾起唇角,“我查出来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我劝你,你还是主动说出来。”
叶翩翩沉默不语,她忽然想起被她忘记的一个人,她恢复平静,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他,“菲利普呢?你既然调查到我,那么他呢?”
这女人还真不识好歹,她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闲工夫操心他人死活。
宋成儒嗤笑一声,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菲利普,还是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人,他勾唇一笑,“新闻报道里没有提到他。”
叶翩翩瞠目结舌,“不可能!”
菲利普和她一同被关进审问室,又一同被隔离扣押,他们都是目击证人,为什么只有她的报道却没有他的?
“女人,你的眼光太肤浅,男人是不可信的,特别是皮相还可以的男人。”宋成儒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女人身手这么厉害,脑子也聪明,翩翩栽在了他手上。
“是吗?可是皮相还可以的男人却在荒漠里让我搭他的车!”叶翩翩知道他的话含沙射影,然而她还是相信自己的潜意识,菲利普是不可能会害她的,除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结果呢?结果你被他牵连,还蹲了监狱,现在还被赌城警方通缉。”宋成儒不跟她辩,说出事实给她听。
“……”
叶翩翩扼腕,这男人真是嘴毒,她哼了一声,问他一直困惑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
琥珀色的双眸眼光流转,宋成儒站了起来,走向主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叶翩翩蹙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什么意思?
叶翩翩坐在沙发上思考他的话,他虽然没有表明他的身份,但是他能够从警局拿回她的背包,发现墨镜和悠悠球的秘密,替她改变样貌,再加上山姆之前称他为老大,这些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事情,他说不定就是宋氏集团的掌事者。
菲利普说宋氏集团是全球最大的航运集团,可以说是航运业龙头老大,那么航运业龙头老大的敌人会是什么人?
她搭了菲利普的顺风车,倒霉受牵连,被关押入牢,所以她的敌人是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关起来的警方高层,还是背后势力不明的黑衣人?抑或是警方高层和黑衣人互相勾结?还是她……
叶翩翩简直想都不敢想,她是不是不小心触及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她咬唇深思,不管谁是他的敌人,她的敌人是谁,对于她来说,她都得罪不起,这个深不可测的宋氏集团,她也不能相信。
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一开始对她的强硬手段,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脖颈处一摸还有点痛,好像肿了起来,她一说话,就犯恶心,可想而知他当时是使了多大的劲!
突然‘咔哒’一声,宋成儒打开主卧的门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靠近下颚的白衬衫钮扣也没有扣起,脚上的黑色皮鞋擦得闪闪发亮,行动间气势逼人。
“走吧,露易丝。”宋成儒来到叶翩翩面前站定,琥珀色的双眸嫌隙地打量着她,眉头微蹙,“先让尤里带你去换套衣服。”
她外面穿着三套厨师的白大褂,里面衣服竟然是男人的衬衫,身上混合着面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狗腥味。要不是哈文说在她没醒来之前最好不要更换她的衣服以免她敲诈你或者趁机勒索之类的事,他早就想把她扔进浴池了。
叶翩翩低头一看,又闻了一闻,她穿着牢头满是臭味的衬衫,外面套着沾上面粉的厨师衣服,然后又是跳车滚到路边泥土里,还在山姆卡车的后车厢与他的雪橇犬互相厮混了一晚,味道能好闻到哪里去?
不过,谁是露易丝?
叶翩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刚才叫谁?”
宋成儒瞥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如果你不介意,我是可以唤你‘温蒂’。”
“好吧,露易丝就露易丝吧。”叶翩翩仔细一想,她现在被赌城警察全国通缉,又改变了样貌,再叫自己的名字显然不大合适,尽管露易丝这名字太像被包养的金丝雀。
“不过,我怎么称呼你?”她总不能叫他老大吧。
“dylan。”宋成儒胡诌了一个英文名应付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