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帆转望何永强一应妻妾,不答反问:“你可曾放过她们的家人”
何永强心一凉,强辩道:“杨祭酒,一定是有误会,一定有误会。我清清白白做人,定是受人诬陷,只求杨祭酒高抬贵手,待巡抚替我平冤后,定有重谢”
杨长帆微微蹲下身子笑道:“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凭你的身份,真的能惊动督察院”
何永强剩下的一点点心也凉了下来:“难道”
杨长帆拍了拍何永强脑袋:“想保家人,可以呀。但有保就要有舍,你可想好了。”
“杨长帆”何永强面皮开始抽搐,“你何苦如此”
“何苦如此”杨长帆脸色一变,双臂扯开外衣,露出胸前那道半尺来长刀疤,“你又何苦如此”
见了这个刀疤,县民们一片沉寂。
杨长帆能如此拼命杀倭,也是遭过大罪的。
旁人眼中,整件事都顺了下来,何永强通倭,害得杨长帆遭受洗劫,如今杨长帆杀将回来,就是这么简单。其实也不必管那么多,杨长帆身上的刀子是挨倭寇砍的,这样的人错不了就是。
“杨祭酒抓的好”
“此等奸人挨千刀的份”
“他家人也没一个好东西”
“充军充妓”
何永强看着杨长帆,面色煞白:“倭寇的账,为何记在我头上”
“都这样了,还跟我装”
“误会一定是有误会”
“没关系,你马上就可以见到毛海峰了。”杨长帆重又扣上外套,“听到民意了么,充军充妓。”
“他们他们懂什么”
杨长帆轻声说:“懂什么并不重要,民意的好处就是,只要时局需要,就可以利用。”杨长帆说着起身冲县民大声道,“大伙儿放心,有我和胡巡按在,何永强之案,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群情激奋,纷纷叫好。
民意法理,何永强都必死无疑。
他也已经明白。自己不过是捎带的。最大的猎物根本不是自己。
既然如此。最后的一层依仗也没有了。
何永强想也不想,半滚跪地:“什么都好说只求放过我家人”
杨长帆眼睛微微一眯。
群众却不乐意了,纷纷怒骂。
见杨长帆没有表态,何永强“咣咣咣”三个响头下去:“只求放过我家人”
磕头过后,他又转望妻妾奴婢:“恩公在此还不快跪”
家人仓皇之下,纷纷跪地,一时之间哭声磕头声此起彼伏。
然而民意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现在知道求饶了”
“通倭的时候呢倭寇杀了我们多少人”
“就你的家人是家人”
“你家人也没一个好东西”
焦灼之时,海瑞再度登场。这次领着七八狱卒,带着绳索镣铐。
除何永强外,十余家人就此被押走,听候发落。
县人一路唾骂扔物,海瑞也阻止不及。
何永强则不顾一切,依然在磕头。
杨长帆蹲在他面前问道:“这样,算是供认不讳么”
“供认不讳只求家人无恙”何永强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你虽不堪,最后却还有一番起码的担待。”杨长帆沉了口气,“回狱中,认罪书好好写。”
“一定一定”
“知道重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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