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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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美人_最新章节362.362



    五月嗫嚅:“这,这……算了,反正是培训班,缺不缺课,实话,没有人在意的,我打个电话去请假算了。”

    刘有些不耐烦,不容置疑地道:“快点,过来。”

    五月挪步上前,刘一手牵着自行车,一手伸过来拽她的手。二人还没走两步,远处一个老伯往这边看了看,忽然踱过来,往刘脸上看了看,满面狐疑地问:“这不是王丽的自行车吗?你是谁?你怎么牵着王丽的车子?”

    刘张口答道:“我知道,我是王丽的朋友,刚刚去跟她借的。”话完,气不喘,心不跳,面不改色。

    老伯迟疑着转身走了。五月手心里都是汗,心慌得不行,干脆站住不动,和他:“反正来不及了,今不去了。谢谢你,我走了。”完,不去看他的脸,转身大步离去,同时心想,真是作死,竟然和厨师约会,活该,自作自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祝福他的饭馆能够开成功并早日把爸妈接来上海。

    “再以后,我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唾弃,就嫁不出去啦!”

    五月心里暗暗叹息:“你男朋友阮他……”

    “阮他这个没良心的昨晚向我提出分手啦!他丢不起这个脸,找个**的女朋友……我还没嫌弃他工资没我高,还没嫌弃他家里兄弟姐们一堆,连结婚的楼房都盖不起呢!”

    五月安慰她:“你也是没有办法,虽然姐听上去有点那个,但只是陪酒陪聊,和鸡还是有不同的……唉,大概你们是有缘无分,放心,上帝关上了你的一扇门,必然会在其他地方为你打开一扇窗,是,这句话是这么的?”

    和一群女孩子了一箩筐的违心话,朝子才算好受一点,擤了一把鼻涕,:“我想起来一件事,刘前两叫我传个话,问你是否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他家里条件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他是厨师,好歹也算一门手艺,将来你们在赤羽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唉,服务员和厨师,生是一对,可以是绝配……”

    五月赶紧把啤酒杯举起来,:“喝酒喝酒。”

    再不久,朝子带了一个秃顶的老男人来赤羽吃饭,两个人态度亲昵,你给我夹菜,我为你倒酒,研究菜单时,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脸贴着脸,肩挨着肩,其暧昧之程度,叫人无法直视。

    一群服务员女孩子们心里鄙夷着她的堕落,唾弃她和老男人的腻歪,心里都在暗暗揣摩:凭什么,也没有见她美到上去,不就是身材好一点吗?不就是会打扮一点吗?怎么就这几工夫就钓到个老男人?同时又想,再也没见过比这个女孩子更见钱眼开的人了,为了钱,这个年纪的人也能要……对着这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怎么亲的下去嘴?

    鄙夷着唾弃着,却又忍不住凑上前去和她话,问东问西,问她收入比做服务员时多出多少啦,固定的客人有几个啦,找了男朋友以后是否还会继续在酒里做下去啦等等。

    朝子十分享受旧同事们的艳羡的目光,也不嫌弃旧她们的啰唣,亲亲热热地向大家问了好,含糊地带过那些令人尴尬的问题,略有些忸怩介绍身边的男人给大家认识,:“他姓青山,是我的男朋友。”她完,她的老男友青山就向一堆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憨厚地笑。

    一众女孩子心想:果然。

    朝子又问面前的老男人,“咱们开一瓶梅酒给她们喝?”

    她的老男友点头应承,她面上大为有光,手一挥,:“梅酒来一瓶!”

    五月也过来和她打招呼,见状心里有些好笑。朝子拉着她的手悄悄问:“我找这样一个男朋友……你不会也看不起我?”

    五月:“傻话,他对你好就行了,我看不起什么?”

    朝子:“他人老,也丑,离过一次婚,有两个孩子,都上大学了,但是他对我好……这一段时间我爸爸的治疗费都是他给我的,要不是他,我爸爸早死了。我妈人不能没有良心,我们年底就要回去领证啦……明年他任期满了,就要带我回国啦,听他家在一个好像叫伊豆的地方,听也没听过,不知道在哪个鬼地方。”

    五月想了想,忍不住:“你哪有空去图书馆找本川端康成的看看?”

    朝子摇头:“不看那玩意儿。看不下去,一看就想睡,等我哪失眠了,不定会找本书来治疗看看。”完,黯然神伤了片刻,忽然问五月,“你和刘到底怎么样了?”

    刘,东北人,家中长子,赤羽的厨师。收入不详,大抵在三、四千元左右,学历在初中高中之间。和五月一样,住赤羽提供的宿舍,周休一。朝子从赤羽辞职后,他约过五月几次,五月没有理睬。朝子厨师和服务员是绝配,五月也承认。大唐盛世也罢,赤羽居酒屋也好,服务员的男友大都是厨师,厨师的女友大都是服务员,鲜少有例外。例外就是朝子这种有容有貌、拿得起放得下也看得开的女孩子。

    刘这人看着不错,但五月却极其厌恶厨师,至于厌恶的原因,她自己也不得而知,反正厌恶就是了。那个刘被拒绝几次后竟然痴心不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找到副店长久美子帮忙话。久美子最是个爱管闲事的女孩子,自然乐意做这样的事情,就半开玩笑地劝五月:“两个人先出去喝个茶,看个电影嘛。万一能到一块去呢?”

    五月至今也没有掌握在合适的时候向人“不”的本领,所以又应下了。虽然心里是满心的不开心不情愿。

    两个人头一次去附近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刚散场,五月就去旁边买果汁。电影是刘请的,她就负责买饮料,因为不想占人家一分钱的便宜。果汁到手,一回身,就看见刘在电影院门口和一群女人在话,那群女人一边和刘话,一边探头探脑地望着她这个方向笑。

    一问,才知道都是他家人。有在肯德基做收银员的妹妹、工厂做保洁员的婶子、私人超市里做营业员的妈妈。刘:“我在上海的家人亲戚你今都看见了,哪带我去看你的家人。”又,“等年底我带你回我家去过年。”

    五月捧着一杯果汁,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见过自自话的,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然后心里对厨师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刘话风趣,无不良嗜好,并不是混混沌沌混日子的那种人,他和五月见面第二次的时候就憧憬开了:“将来咱们结婚后,我租个店面,开个饭店。”又,“你管店堂,我掌勺,凭咱们俩的本事,开一家沙县吃和千里香馄饨那种规模的店绰绰有余。等赚到了一些钱,再把我爸妈、你爸妈都接来……只是我现在手里还没有多少存款,当务之急是要多存钱。”

    他规划未来生活的时候,五月不话,只是冷眼看他,心想: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竟然做了厨师。

    第二次和他单独见面是周日,五月那一上午去找七月,在七月那里又听了一些冷言冷语,挨了几个白眼,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来,却看到刘等在她宿舍门口,一问,竟然等了一个多时了。五月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浪费人家不少时间,作为补偿,就陪他去附近商场逛了一逛,又在路边店挑了几张新出来的日剧碟片。等想起来看时间时,吓了一大跳,叫道:“哎呀,快到一点了!我上课要来不及了!”急忙就往公交车站奔。

    刘莫名所以,追上她,问:“上什么课?哪里上?”

    五月迟疑了一瞬,含糊:“日语。”忙又辩解似的,“闲着没事做,随便学着玩的。”

    刘陪着她一起等公交车,左等右等不来,路上连过几辆出租车,招手却不停。五月这下急得跳脚,口中“哎呀哎呀”地抱怨自己大意,竟然忘了时间。

    刘本来和她一起拦车,见状一笑,转身往旁边一个自行车棚走去。五月心中疑惑,开始还以为他有自行车停在那里,谁料仔细一看,见他变魔术似的从牛仔裤后袋里摸出一根铁丝,四周瞅瞅,一个闲人也没有,就把铁丝慢慢捋直,弯下腰,用手里的铁丝试探着去开自行车锁。

    五月吓得不轻,傻站着不敢动。刘三两下把一辆半旧的自行车打开,向她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我送你去。”

    五月嗫嚅:“这,这……算了,反正是培训班,缺不缺课,实话,没有人在意的,我打个电话去请假算了。”

    刘有些不耐烦,不容置疑地道:“快点,过来。”

    五月挪步上前,刘一手牵着自行车,一手伸过来拽她的手。二人还没走两步,远处一个老伯往这边看了看,忽然踱过来,往刘脸上看了看,满面狐疑地问:“这不是王丽的自行车吗?你是谁?你怎么牵着王丽的车子?”

    刘张口答道:“我知道,我是王丽的朋友,刚刚去跟她借的。”话完,气不喘,心不跳,面不改色。

    老伯迟疑着转身走了。五月手心里都是汗,心慌得不行,干脆站住不动,和他:“反正来不及了,今不去了。谢谢你,我走了。”完,不去看他的脸,转身大步离去,同时心想,真是作死,竟然和厨师约会,活该,自作自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祝福他的饭馆能够开成功并早日把爸妈接来上海。

    阿娘对此很是高兴,时常与她笑道:“咱们月唤真是命好,不必像西院的六娘子,忙得脚不沾地,伺候一家老,末了还要被姑子们寻不是。”

    她嘴上不,心内也怪得意的。便悄悄与阿娘咬耳朵:“等将来我一定把你接到我家里去,和我一起过活。”

    阿娘嘴里笑:“啊哟,又胡八道,先不我儿子孙子一堆;哪家有阿娘跟着孙女儿出门子、叫孙女儿养老的道理?你日后要是舍不得你阿娘我,多回娘家来看我也就是了。”

    阿娘虽笑嗔了她一番,想想一手带大的孙女儿对自己如同贴身的棉袄一样的贴心孝顺,心里不出的得意,也是熨帖得不得了。

    谁料这门一家子人都满意的亲事竟然出了了岔子。怪就怪她娘太爱管闲事。

    话那一晌午,吃好午饭,洗刷好锅碗,她洗了头,摘了一捧樱桃,坐在豆角架下一面吃一面晾头发,花点子猫卧在她脚下打呼噜;哥哥与嫂嫂们田地里干活去了;两个侄儿在屋子里睡午觉;她娘手里纳着底,立在门口与六娘子闲话家常;她爹被人请去看风水;阿娘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一的气也挺好,不冷不热,日头像阿娘和的白胖发面团子一样挂在上。一阵风吹来,她嗅了嗅,晓得西院锅里的米饭又烧焦了。五斤老奶奶一口牙掉了大半,吃不动锅巴,只怕又要打骂儿媳六娘子。锅巴么,她倒是挺爱吃。嘎嘣脆,香。

    等她面前吐了一堆樱桃核儿时,打东头官道上跑来几匹马,前头的是一个衣着鲜亮的年轻男子,他身后跟着一串擎着鹰赶着狗拎着兔子的家丁,这些人策马直直地跑到她家门口,下马讨水喝。

    此地名为灯镇,距嘉兴城不过三五十里路,属嘉兴城郊,也是入城必经之路。恰好她家就住在官道旁,三五不时地有过路人来问路讨水,她也并不奇怪。听得有男子的话声,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待要端着樱桃进屋去时,不想她那常年吃斋念佛、爱管闲事的老娘已然将那群人让到院中来了。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面皮白净,鼻梁高挺,剑眉斜飞,一双桃花眼带笑不笑的。她瞄了人家一眼,觉得挺养眼,便又瞄了一眼。那男子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边进了院门,一眼瞥见豆角架下伸着懒腰,嘴里叼着一颗樱桃的她,顿时愣怔了一瞬,随即眯起桃花眼,对她无声儿呲牙笑了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知为甚,她微微慌了一慌,心里怪老娘多事,忙忙避入屋子里去了。

    进了里屋,将樱桃搁下,拍了拍心口窝,吁出一口气,回头见两个侄儿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那个睡得香甜,手里还紧紧捏着大半个柿饼。她把柿饼从侄子手里抠出来,看了看,捡没有牙印的那边撕下一块,塞到嘴里嚼了嚼。因为心中有些好奇,便伸头悄悄从窗缝里往外瞧。

    那群人早已喝好了水,却还不走,都在等那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坐在院子里的条凳上,端了一碗水慢慢地喝,似是喝着什么琼浆玉液般。她歪着头,嚼着柿饼,盯着窗外那人,侄子睡醒了,睁开眼睛便扯着哭腔找他的柿饼,她装作没有听见。

    好半,那年轻男子才放下水碗,水并未喝下多少,却郑重地向她娘亲道了谢,又留下几只兔子山鸡等野味,临走时扭头向她躲入的屋子深看了一眼。她无端端地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莫测有些吓人,以至于一整都心不在焉,吃啥啥都不香,胸口还砰砰直跳。她娘白得了些野味,心里欢喜得紧,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快快活活地同阿娘将兔子和山鸡收拾了出来,晚间做了砂锅焖兔肉和红烧山鸡,一家人吃得高兴,都夸老娘好心有好报。

    才不过第二日,便有人上门来提亲。媒人眉飞色舞,唾沫四溅:“钟家大哥哥大嫂子!你家这是是要时来运转喽!城中温家钱庄的少东看上了你家月唤,要聘为三姨娘呢!”又夸口,“提起温家的名头,嘉兴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来不必我多,大哥哥大嫂子,你两个也应当知道罢!”

    可惜的是,她家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她爹的风水先生做得不甚称职,口碑不太好,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生意;家中固然有薄田十数亩不错,但一家人从早忙到晚,也仅能维持温饱,堪堪够人情来往而已,更不用还要接济大嫂的穷娘家,哪里还有余钱拿去钱庄存?因此她家无人知晓城中还有开钱庄的,更不知道钱庄的东家姓甚名谁;她家所来往的人,不过是灯镇上的镇民罢了。诸如肉铺的猪肉荣,油坊的香油金,菜市的豆腐西施这一类的人物,至于温家这种在城中开钱庄绸缎铺的人是断断不会有的。

    媒人也不管她家人脸色不好,自己拉了杌子堵在她家门口,将来温家的事情啰里嗦地演了一通。温家兄弟二人,长子名凤台,在京中做官;看上月唤的这个是温家次子,名凤楼,年纪不过二十四岁,生的一表人才。温家在城内有钱庄绸缎铺子许多处,银钱多得无处堆放,若是聘给他,她钟家一家子都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云云。

    但钟家两公婆却都是老实人,只自家女儿已经许了人家,断无悔亲改聘的道理;再则,嫁给罗家是正妻,聘给温家是姨娘,当咱们傻么?当咱们是那一等见钱眼开、没有良心的人么?因此当场就将那媒人赶出了家门。谁料那媒人并不气馁,还是往她家跑,翻来覆去地跟她家人那温家是多少多少的富贵,温家二少温凤楼是怎么怎么的风流倜傥、孝顺体贴,温家大少在京中是如何如何的吃得开。

    她就纳了闷,心道这媒人脸皮厚成这个地步,这般的不怕羞耻,也真是不容易,也不知道收了温家多少银子。

    她爹娘哥哥都是死脑筋,总没有个好脸色对那媒人,媒人跑了许多趟后便渐渐地不来了,她一家就跟着渐渐地放下了心。

    不想过两日罗秀才竟独自上了门。罗秀才他被人打了,脸肿得猪头一般,脸上的颜色倒像是开了颜料铺。他此番上门是来退亲的。

    她爹娘还不知晓未过门的女婿的来意,正忙里忙外烧水泡茶上点心,对女婿的伤问东问西,恰好这时候她出门去东头的水塘洗衣裳,才洗好,碰着五斤老奶奶拄着拐杖出来遛弯。五斤老奶奶顺手塞给她几只桂圆,她一手圈着木盆,一手往嘴里塞桂圆,牙齿咬破桂圆壳,勾出桂圆肉,“呸”地一声把壳吐掉,一面吃一面慢慢地往家走。

    罗秀才整张脸都肿了,在胡同里被人套了布口袋按在地上毒打时,一时痛极,舌头也被自己的牙齿给咬破了,现在嘴都张不大开,一口热茶喝得煎熬无比。钟家他本来是不用亲自来的,但赵媒婆前两摔断了腿,被女儿女婿接去养伤去了,他实在忍不得这口气,没办法,只好亲自来了。

    正心不在焉地敷衍着钟家人,思索着怎样话才不至于伤了钟家两公婆的脸面时,忽地瞧见一个端着木盆,吃着零嘴儿的女孩儿从院门外跨进来。她大概是发觉家中突然多了个面生的男子出来,初初吓了一跳,几乎要被嘴里的果核给呛到,转眼又看到这男子的脸,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女孩儿并没有娇美艳丽得惊动地,然而她脸颊上的一对浅浅的酒窝却使得罗秀才心中重重地跳了一跳。看这女孩儿的年纪,再略一思索,便晓得这个女孩儿必定就是自己定了五六年的亲、即将要退亲的、还未过门的媳妇儿月唤了。

    罗秀才也是头一回才见着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月唤,这个媳妇儿怎么形容呢?他搜肠刮肚,口水咽了好几口,读了一肚子的诗书,存了二十年的诗句却突然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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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神了?”表姐碾灭烟头,从包里掏出一瓶依云,往嘴里倒一口,慢慢在嘴里打了个转,再用胳膊肘碰了碰五月,“马上到你了,等会面试时可要打起精神。”

    跟她要好的女孩子忙:“对的,我二哥就在古北那边做事,那边日本人多,遍地是日式餐厅。但是人家要求要会日语的呀,你会吗?”

    五月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闻言转身笑笑:“有人教我们。”

    那女孩听了,摇头叹息,笑道:“做个服务员罢了,上班时还要学习,累脑子哦。”又追着问,“难不难呢?”

    五月告诉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走出大唐盛世的大门,正想着怎么处置这几件衣服,刘幺妹竟脚跟脚地追了出来。五月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刘幺妹张了张口,还是满面和气地出这句话来:“我这里还缺一个人,你要是那边做不下去,或是不开心,还是回到我这里来做。”

    这下轮到五月惊愕了,拎着包裹愣了两秒,才要张口回答她不用了,刘幺妹却以为她在犹豫动心,就又趁热打铁:“你一个姑娘在外面晃荡,我是真不放心。咱们这个行当,做生不如做熟……”亲切一笑,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二哥还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和你再处处看哦。”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其实真正想的,就是最后这一句。

    刘幺妹,苏北人,家中幺女,上面有两个哥哥。兄妹三人初中都没毕业时都来了上海发财。两个哥哥虽然长得一个比一个寒碜,却各有一技之长,赚钱养家不在话下。刘大哥在龙华殡仪馆附近租个门面制作花圈;二哥则在大唐盛世后面借了间人家违章搭建的私房做咸鸡,外号咸鸡王。

    刘大哥早年在乡下时就已经结了婚,咸鸡王刘二哥年过三十却一直找不到女朋友。刘幺妹手底下管着十来个女孩子,哪能对光棍二哥坐视不管?于是就专门挑拣手下可爱温顺的女孩子介绍给刘二哥。在五月的前面,就已经介绍了好几个给刘二哥了,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那些没成为刘二嫂的女孩子们的下场几乎无一例外:收拾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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