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从隔扇吹进,带着午后的柔暖,乔若素却感觉周身一阵凉意,她苍白的嘴角泛起一抹几不可闻的讥讽。
果然是她的好长姐,凡事都做的滴水不漏,在外人看来,她是如何的忍气吞声,如何的善待庶妹,又是如何的打算含辛茹苦养大庶妹的孩子,她善良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肮脏龌龊的心。
二女共侍一夫,本是上不了台面的丑事,却硬生生被她演绎出了一场佳话。
乔若素望着窗外还未-打-苞的海棠花树,突然想起了姨娘临死前是何等苦雨凄风,而自己此刻不正是和她惊人的相似么。
青墨见她面色煞白,又轻声唤了句:“姨娘?趁热把参汤喝了吧,有了力气才好把孩子生下来。”
是啊,孩子,长姐也罢,世子爷也罢,所有的人只想从她身上得到这个孩子,再无其他。
乔若素什么都清楚,奈何天性懦弱,她不会争,也不想争。
又或者,她想争的人不是文天佑,不是所谓的世子夫人。
腹部的剧烈疼痛突然消失了,她低喃了一句:“花开了。”
青墨闻声朝着乔若素看的方向望了过去,这个时节哪里有花开?“姨娘,喝口参汤吧。”青墨舀了一勺暗黄的老参汤递到她苍白干裂的唇边。
忽的,清风徐徐而来,吹掉了搁在案几上的几朵高丽纸叠成的马蹄莲,似落了一地的琉璃,刺痛了她的眼。
耳边嗡嗡作响,思绪飘飘荡荡的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正值阳春白雪,满城的柳絮飞扬起舞,老太太领着乔家众姐儿上山踏青,隔着远远的人群,乔若素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她极目望去,少男热切清澈的眸光撞进了她的心坎里。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洗的白发的长袍,面若冠玉,站在通往山顶的石阶上朝着她笑。
那时,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男女七岁不得同席,他却总能想着法子不期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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