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不是考校的功课越来越少,而是能考校的功课越来越少了吧。
想来那太傅不仅没有考倒他,反而一次次被他的才学所折服,还真是那个人教导出来的人,都是这么的锋芒毕露,出类拔萃。
梁墨萧笑不可抑,温和醇厚的笑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暖如煦日,惹得姬玉频频侧目,自回来盛安之后,他好像就再没见其这般畅快地笑过了。
“你在这些事上倒是一点就通。”
许是受梁墨萧感染,他的脸上也不由染上了几抹真切的笑意,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因为师父教得好,其实太傅考校的这些功课,几年前师父就已经考过我了。”
梁墨萧愣了愣,一稳心神立即清醒过来,他发现似乎只要与姬玉说上话,就总是三句不离“师父”二字,若是往日,他倒是乐得多听一些关于她的事,可是今时,他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听。
他怕他会不负责任地舍弃这个还未稳固的江山,丢下这个烂摊子,不顾一切地去寻她,可是他不可以这么做,她也不会希望他这么做……
他收敛了笑容,“既然如此,等大典过后,你便去繁冠一趟,那里如今城大无主,你去帮朕打理打理。”
“派我去?”姬玉静默了,心下虽暗暗震惊,面上却丝毫不露。
“怎么,不敢?”梁墨萧微微侧首,看向抬头望着他的姬玉,不知不觉,当初那个还面容稚嫩的稚童已然削减了青涩,初显了风采,“口头上的学问做得再好,能不能真正运用出来才更加重要,不是吗?”
“一切听凭皇上吩咐。”姬玉当下便应承了下来,接着又怯怯地说了一句,“只是,玉儿有一个请求。”
梁墨萧以目示意他往下说。
“若是,若是师父来了,我能回来见见吗?”说完他又急忙保证,“皇上只需为我拖上几日便可,定不会耽误旁事的。”
明知不会出现这般情况,梁墨萧终还是抬起手在他头上轻拍了拍,“朕答应你。”
琉璃,姬玉的留下,我可否认为这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点温柔。
“既然决定了前往繁冠,你便先回去收拾收拾,免得遗漏了什么。”
听到梁墨萧的话,姬玉默默地抬眼在他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说是在他脸颊上扫视了一下,其实也就是微微地扫过了下巴而已,并没有真的敢去直视。
他不过是有些奇怪,收拾整理东西这种事,梁墨萧明知无需他去亲自处理,却仍说了这样的话,想来只是一个支开他的借口吧。
“是。”明知如此,他还是乖顺地应下了。
姬玉的身影不知不觉遥遥只剩下了一个黑点,梁墨萧却仍然留在原地停驻着,落日的余晕早已经西沉,身旁的宫人又被他挥退,没有旁人的催促,这一刻的时间好似静止了。
这个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甚至闭着眼睛也能勾勒出殿群的一角一落,如今却成了他最陌生的地方,幽暗的黑影下,那种幽荡在周身的冷意极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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