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图纹,就好像在向她倾诉着什么一般,琉璃不忍再看,飞快地打开锦帛,缝制在锦帛之上的雪白锦缎,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送交的国书,是他亲手书写的邀请。
或许她根本就不该将这份国书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她竟然舍不得……
想起初时收到国书,当看到锦帛内铁画银钩的笔迹时,她对着那包含力度的字句看了多久才得以回神,再然后,又多么急速地传唤了沉鸢入宫,只为尽早解决此事,免得自己生出别的什么心思来……
“沉鸢,此次梁国新帝登基一事我便委派你前往。”说话时,琉璃握着锦帛的手用了用力,这才将之看似随意地摊在了桌上,“无论从何种角度考虑你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沉鸢顺手将锦帛取了过去,盯着上头的字迹瞧了一会儿,笑道,“力透纸背,字字相思啊!你看他这一笔一划用了多少力,这锦帛若不是墨色的,估计都能从背面看出墨汁来,你不知道他这是摆明了希望由你亲自去吗?你还让我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因为知道他的想望,那种感同身受的想望,所以她更不能去,会回不来的,回不了苍雪……
“我不能去,也不会去。”琉璃如是道。
沉鸢看着她强作平静的外表,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若是因为那日在众人面前立下的承诺而不去的话,那好办,只要不让他们发现不就好了,这对忍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琉璃摇头,这一刻却是无比的坚定,“承诺之所以为承诺,便是叫人去遵守的,而不是去背弃的。”
“真是固执,你说的不过是苍雪族主不会再踏出族中一步,那你可以不用族主的身份出现啊,这叫作变通。”沉鸢放下了锦帛,扬起明媚的笑颜,对着琉璃眨了眨眼。
“哦,是吗?那我当年也曾对你说过,‘天地广阔,任你遨游,我绝不干涉,但是,你的一身所长必须为我所用’,那么这番话,我是否也可以变通地理解为,只要我需要用到你,你便再不能随心所欲地离开?”
用这样的话语,表面上看似是说给沉鸢听的,实则却是用来告诫自己的,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违背了许下的承诺。
“诶?”方才还有心思调笑的沉鸢立刻面容正经起来,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自由问题,忙告饶道,“好好好,我替你去,我替你去。”
“不是替我去,是本主派遣你前往,还望沉鸢大人莫要叫本主失望才好。”
说着,她将他放下的锦帛重新折叠起来,尽管她已经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了,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她很小心翼翼,只是一份传递的国书,她却好像要好好珍藏起来一样。
只可惜,此时的她还未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份厚重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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