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手的信,越往下看面色便越认真一分,待信阅览完后,才抬头看向路茗,眼神游离,仿佛若有所思,微微叹息道,“终究是大局将定,我倒不必如此为难了。”
族主长时间离族,在苍雪视为大忌,虽说不可能废除她的族主之位,族却是会从各方面施压,驱使她回族,这才是沉鸢信真正的目的,看来族内已经开始有意见了。
路茗侧视琉璃,见她明面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实则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便再一次地落在了梁墨萧身,声音轻浅,带着微妙的暖意,“真的不为难吗?”
琉璃好似没看到他注目的方向,垂下眼睫,静静地将信折回了原样,又慢悠悠地塞回封壳,轻轻地说出一句,“是啊。”
梁墨萧微微眯眼,看着她陡然安静不愿多言的神情,又看着屡次将视线投注到自己身的路茗,信的内容……他都几乎想要一探究竟了。
路茗温柔地凝视着她,见她一派淡然,可依稀间却能从窥出几许苦涩,待要劝慰,心念一转,知道她越是这般无所谓的模样,便越是说明她此刻内心已经平静,她本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若是打定了主意,旁人再劝也是枉然。
可他也知道,琉璃此时若是放弃了梁墨萧,此生大约也遇不到下一个了,下一个她会敞开心扉去喜欢的人。
他又想起了方才从梁墨萧口听得的那句无声之言,自己心的那份喜欢便不由收敛了一些,反而为她感到惋惜起来,却也只能轻叹一声,道,“璃儿,有些话,其实还是说明白些的好,你这样,倒不像我认识的夏璃了。”
他早便觉得这二人近几日的相处极为不自然,像她有意在逃避梁墨萧一般,可是他所认识的夏璃一向直人快语,当机立断,从来不会这般优柔寡断,当断未断。
琉璃面色一黯,手的茶盖轻轻舀着,任由杯颜色浅淡的茶叶回旋飘转,她凝望着虚空之,轻点了下头。
路茗面一松,当即便起身道,“你们先聊着,我先告辞了。”他自然不合适再杵在这里,说罢,便转身离去。
一室寂静,只除了那自窗外飘落进屋的桃花瓣,薄如蝉翼,轻盈旋转,带着幽静的芳香,仿佛还能听闻花瓣落地的声音。
琉璃着茶,半晌没有出声,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安静,好像早已忘记路茗临走前的劝诫,竟是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梁墨萧按捺不住,先出了口,只一声便直指所在,“天下一定,你便要回苍雪了吗?”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冽郑重,有如冰雪珠玉碰撞,直截了当,“自然。”
他没有诧异,明知会是这个答案,但还是凝视着她明透的清眸,吐出三个字,“那我呢?”
琉璃看着他,脸的神色渐渐淡去,“梁墨萧,你还有天下,如今的凌湛已不是你的对手。”她直视着他沉静的眼眸,“这是我坚持的道,道已完成,之后自然也是该回归的。”
梁墨萧面色煞白,心一恸,只觉这一回的坦言竟回的相决绝还令人心悸,宛如梦一般,不敢置信,“这个天下若是没有你,也能称之为天下吗?那还是完整的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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