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地最后一个锦耀兵倒下,山林才算归于平静,南夜军迅速撤离了小道,在山坡下喘息停歇片刻。
林参将见一切已经处置妥当,便道,“点兵。”
军营本有规制,所以点人的速度极快,不出片刻便将剩余人数点清楚了,居然还有一万两千余人。
这一仗真是打的十分利索,林参将微微松了口气,转身道,“休息一刻钟,一刻之后没有受伤的人取了锦耀军的马匹返回。”
“是!”打了胜仗,众人都显得有些高兴,且还胜的那么漂亮,连身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应答声音格外雄浑。
设伏之处已经趋于平静,前方的锦耀军却还在抵死顽抗,梁墨萧带兵砍杀敌军余下残兵,双方未曾有一刻喘息。
琉璃将身边余下的人又遣出了四千人前去援助,只留了一千人随身保护。
她不太喜欢拖延,打仗,还是速战速决最好。
只是当一群身只着了素衣与盔甲的南夜军加入战斗的时候,梁墨萧罕见地怔了一下,心一滞,下一刻,眸光极利地往山坡扫去,可是除了隐约看到许多士兵的身影外,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心已然有了牵挂。
他身前的锦耀将领在他愣神的功夫,还以为有机可趁,手下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刺去一剑,却不料,一柄细刃不知何时已凭着极其刁钻的角度刺穿了自己的咽喉,那将领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眸直直向后倒去。
梁墨萧迅速收回玉箫剑,勾唇划过一抹凉薄的微笑,轻声道,“没人告诉过你,偷袭可耻吗?”说的好像他自己方才不是偷袭的似的。
战场唯一剩下的领头之人已经倒下,几乎是瞬间,锦耀军的阵势便松了下来,梁墨萧抓住时机大喊一声,“杀!”
本已感到疲惫的南夜军精神一震,以梁墨萧为首的军阵如一柄利剑一般划开了敌军的阵势。
锦耀军,登时溃散。
接下来,南夜军稳占风,以无往而不利的姿态屠杀敌军残兵。
凉风习习,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涂了一层金黄色,被鲜血浇灌的草木呈现着一片猩红,血水盈盈,余晖之下,显得格外瑰丽且诡异。
落日留下长长的影子,投射在长河之,很快,天色暗下来了,天地间渐渐变作了银灰色,被拂过的夜风飘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只那么一阵,消失在无限的宁静之。
堆积的尸体浸泡在血泊里,腾腾的血气最终也只变作了沉沉的死气。
长河高坡之,一袭银绣墨衣的纤弱少年盘膝而坐,如玉般凝润白皙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窄袖的银丝,在厮杀喧嚣声,清华无双的面容只有古井深幽般的无波无痕,连天地都为之安静。
束起的长发被山风微微拂动,总有几缕调皮的碎发挣脱出发冠滑落颊边,挠着她剔透细腻的肌肤。
看着这幅宁静美好的画面,跟随的士兵谁都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生怕因自己的粗鲁而惊扰了那画如仙般的人。
大约是同一个姿势坐的有些久了,她稍稍动了动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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