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沈洛在逃跑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他以为,他再也逃不出那里,甚至也有可能将命交待在荒山野岭里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稚嫩而笃定的声音,“爹爹,救他们。”而说这句话的人正是琉璃。
那时候,他在想,这大概是这世最好听的声音了。
夏桀与沈洛,从来都没有同沈府或是琉璃签定过任何契约,在将军府的那几年,琉璃与他们最常说的是,“你们若是什么时候想起自己家在哪里了,随时都可以走。”他们会留下,都是自愿的。
况且后来,他跟在琉璃身边见到了她太多事,也陪伴她经历了太多事,她的格局那样大,大到他都忍不住产生触动,两个人之间如琉璃所说的那样,不是主仆的情谊,更像是亲人间的羁绊,他再想回仲冥的心思便越发淡了。
而且他说过,他的道便是保护她。
直到那一日,在宝栾城外,那个手段异常的男人,从他的面前带走了琉璃,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要保护好她,光凭他一个人强大是不够的,他要做的应该是为了她的道而添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日,她塞入他手的是一只小小的锦囊,也是这世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了。
这只锦囊是他母后亲手绣制而成的,囊放着一枚陈皇后亲自去寺求来的平安符,他被掳走的时候,这只锦囊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藏着,后来随琉璃前往苍雪之后,他便将锦囊交给了琉璃。
她说,“我可以替你保管,等哪日你想回去的时候,问我来拿。”
夏桀从来没有去问她要过,只是没有想到,有一日会被她以命令的形式拿回……
他回到仲冥后,从想要见仲冥帝君,再到册封太子的这一条路,走得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
毕竟膝下并无子嗣的印君,与有一个如此身强力健的皇子傍身的印君起来,那些有着别样心思的臣子们,多了更多无限的可能。
他刚到仲冥的时候,是先用苍雪的令牌入了嘉越城,并入宫城面见了印君。
那个沾了血,泡了水,褪了色的锦囊,被印君捏在手里,他看到这个年迈的君主红了眼眶。
而当夏桀站在正殿之,印君想要当着武百官的面承认下他的身份时,质疑与嫌恶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了——
“皇,这万万不可啊!”
“皇,此人来路不明,他一定是想图谋仲冥的江山!”
“皇,凭空冒出的山野小子,凭什么确认他是当年的大皇子,臣观他寡言少语,与皇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闭嘴!”印君一把拾起龙案今晨刚刚递的奏章,猛地朝殿砸去,纷乱的纸张散乱在大殿的引道,还有几本甚至砸到了方才出声之人的脑袋,可见他刚才是憋着多大的怒气。
夏桀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并没有因别人质疑他的身份而做出一点反应,好似他们在议论的人不是他一般,也只有在印君发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稍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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