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忽然希望时间能够流逝得再慢一点,这条宫道能够再长一点,这样她可以一直走在路,好像夏翾慈一直待在凝雪宫里等她一般。
可是事与愿违,时间便如轿外穿梭的冷风,一下子从她的耳边掠过,而这条宫道仿佛任何时候的都短,不过一个起落的瞬间,已经翩然跃过。
是了,她出凤雪宫的时候吩咐了,走得快一些,抬轿之人俱是身怀绝佳的轻功之人,飞檐走壁,走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轿辇便已安然地落在了凝雪宫的宫门前。
“参见少族主!”
凝雪宫前的高阶,由至下矗立着两排护卫,还有宫门前两列排开的宫侍,俱是齐齐跪地行礼,在这寂静的凌晨,声音响彻天地,这是琉璃在凝雪宫前从未见过的排场。
可越是如此,她心的不安越是被无限放大,这样的安排太过刻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踩石阶的时候,脚步已不似平日的轻快,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沉重压了脚尖,亦压了她的心尖。
打开正殿大门的时候,琉璃第一眼望见的是高坐于首位的夏翾慈,她正身坐于殿前,身紫金色的九凤华服在百盏琉璃灯下尤为璀璨,花白的头发被千叶攒金凤尾长簪挽起,碎发被梳的一丝不苟,通身的贵气难以言喻。
琉璃有一种错觉,好似她还是那个精神奕奕、肃目严厉的苍雪族主,还同琉璃每一回回族时觐见的情形一样,一直都是好好的,没有重病,没有卧床……
可她还是一眼看出了夏翾慈面的虚弱,一股强撑着的劲,这是要做什么?
她想着,脚下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这时,她才好像后知后觉地看到坐满了整座正殿的人,两侧的席位,全都是族举足轻重的封地家主,贵族族子。
再有夏翾慈身后所立的冬青与冬葵,一主内司,一主外司的二人,除了回夏翾慈说要为她选夫之外,平日是极难看到二人同时出现的……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殿门前,她看到首先动了的是钟冶府的家主,也是沉鸢的父亲钟冶骐,紧跟着殿众人都站立了起来,只除了稳稳坐于首的夏翾慈,“参见少族主!”
五更时分,夏翾慈衣着端正地坐在此处,苍雪族的大人物全部聚首于平日族主起居的凝雪宫,这些种种都透露着一分诡异,好像在推动着她迈出那最不乐意的一步。
“起。”琉璃五岁那年回到苍雪的时候,夏翾慈最先教会她的便是如何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这一点,她也一直履行的最好,所以此刻心的微诧没有在面表露出一分,只清凌凌地吐出一个字。
待这些人落座后,只一眼便在靠近首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目不斜视地往殿正的位置走去,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殿有旁人一般,然后在正的位置站定,没有偏移一分,仿佛是丈量好的一般,继而徐徐下拜,“见过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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