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只行了一刻,轿辇便停了下来。
琉璃抬头看去,长长的阶梯,再往看只能见到一个宫殿的屋脊,雕饰着别样的神兽花纹,四处全部都用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简单之又衬出一种大气的美感,这一些都与往常没有变化,只是那平日里仅立三两宫侍的殿门前,此时竟卫军林立。
“少族主到!”琉璃的脚刚刚落地,石阶层便有个尖细的声音高喊。
待得她走去时,又听见站在殿门口的宫侍接着高喊,“少族主到!”
法夏没有传召是无法跟进殿内的,只能在殿外等候,琉璃将披在身的鹤氅解下交给她,举步走了进去。
这一回,夏翾慈没有如往常地那般高坐于正殿批阅折子,还是冬青从内殿出来亲自领了她往里头走去的。
夏翾慈倚靠在殿后的榻坐着,并非躺在床静养,琉璃以为的要好一些,她没有再细瞧,先是前微微弯身恭敬地行了一个苍雪的大礼,“见过族主。”
夏翾慈以极缓的速度抬起眼皮,看向琉璃所在的位置,眼弥漫起几缕难言的疼惜,又很快被她压下,继而声音徐徐道,“起。”
琉璃这才得以抬眸看清夏翾慈此时的疲态,似乎是因她要前来,还特意修饰掩盖了一番,可那眉眼间的憔悴却怎么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仿佛这一次她并非离开了一年,而是十年那般久。
记忆那个精神矍铄的族主,竟然苍老成了这样,不仅脸色暗淡无光,连那双最是锐利的眸子都变得浑浊了,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将这样一位至高无的一族之主变成了这副模样?
总是一副淡然面孔的琉璃脸也有几分震惊,连眼眶都微微红了,甚至不由自主地低喃道,“姥姥……”
夏翾慈将手抬起几分,对着琉璃招了招手,可这么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都显得那么艰难,像这只手臂不听她的使唤一般,半晌她又放了下来,低声道,“近前来。”
琉璃前,冬青立刻从内殿捧出一个暖炉来,双手递到她的手。暖炉烧得很旺,放在手心捂得双手都暖和了起来,可是,仅是看着如今夏翾慈的模样,这一份暖却怎么也暖不到心间。
“我时日不多了。”毫无预兆的,夏翾慈这么将这句话轻描淡写地诉之于口。
陡闻她的一声开口,琉璃半晌都没有反应,这么安静地坐在她面前,默然垂眸看着自己手的暖炉,心乱如麻,又不知该如何宣泄,抬起的眸子里一片茫然与迟疑,却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说,“姥姥,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夏翾慈见她如此,嘴唇微动,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微微偏过头不再往琉璃所在的方向看去,抬了抬两根手指,示意冬青扶她起来。
这位平日素来坚毅的内司大人竟飞快地转过头往脸抹了一把,这才转身拿过榻边的几个软垫垫到夏翾慈身后,好让她坐直些身子,仔细瞧的话,还能看到她眼睫未擦干净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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