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琉琛微暖的面亦转瞬恢复了肃然,偷偷瞄了一眼琉璃脸的神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因此他也不敢轻易出声。
琉璃放在暮琉玥身后椅背的手无意识地慢慢收了回来,微垂眼睛,望向她,嘴角牵动了一抹无可挑剔地浅笑,“哦?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能请得动掬幽公主远道而来?”
她身的气息变了,在这一瞬间,离她最近的暮琉玥是最先发觉的,那种淡淡温暖的气息陡然疏离了起来,暮琉玥忽然有些不适,她们分明离得那样近,却又一下子变得那么远,好像有人在二人当隔了一道鸿沟一般。
暮琉玥默然将手按在膝的衣袍处,手微微用力,捏出了一道折痕,思忖着,缓缓说,“姐,我不是来做说客的,这个恩怨总有了结的一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父皇,难道你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见他一面吗?”
琉璃静默了片刻,伸手拖出她身旁的椅子,待坐下后,才又抬眸看向暮琉玥,问,“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
“不见,那此事将永远成为你心的一个结;见,或许……或许……”暮琉玥抿着唇低头,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梁墨萧原本是打算打断暮琉玥的话的,可在听到她说的前半句话时,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正如沉鸢所说的,琉璃身病症的症结在于这件事,或许,见了反而释然了。
“或许什么?或许合家团聚,或许皆大欢喜?”琉璃替她将话说了下去,淡淡语气,却叫人听不出一丝欢喜。
暮琉玥明知道这样的希望渺茫,可不得不说,她的心确实存着这样一许希冀,但这些话由琉璃亲口说出来,却仿佛变了一层意味。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
琉璃俯头轻吸了一口气,却道,“好,我去。”
暮琉玥听到她说的话,微微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竟又问了一声,“什么?”
琉璃轻抚她的鬓发,低声说,“我说,我亲自送你回珞珈城。”
暮琉玥见她居然这么轻易答应了,还一时反应不过来,许久才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将身下的椅子拉近了她几分,忙道,“我要是能早些知道你是我姐姐好了,我有这样一个姐姐,再没人敢欺负我了。”
暮琉琛先是看了琉璃一眼,见她面无异色,才睨向暮琉玥,撇撇嘴道,“居然还有人敢欺负你?我还以为这梓云宫,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别人是不敢,可是你敢啊!”
“我哪敢啊……”
伴随着他们二人的打闹声,琉璃起身看向梁墨萧,轻声道,“我去去回,玉儿我便留在军了,若是他有什么帮得忙的地方,你尽可放心差遣他。”
梁墨萧微笑凝视着她,笑道,“你倒是放心。”
“自然是放心的。”琉璃走桌椅旁走了出来,在走到梁墨萧身侧时,微微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去,“他是我的徒弟,有多少能耐我心清楚,只是没有接触过多少人和事,所以应变性略差,若是有你在一旁指导,他成长的或许能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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