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神情一滞,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沈洛的来信所说的话,心百感交集,那个记忆向来最爽直明朗的少年,居然说出了那样决然的话语——
有生之年,若有机会,我必率军直入凉都,取华晋狗头!
她挑开帘子,将视线递向外面沿路的风景,微微一笑,道,“这一战若是旁人统帅或许难以求胜,只要守得宏奉城安全无虞已经是万幸,可偏偏是阿洛,他一定不会输,即便阿桀在此,也一定会支持阿洛领这场仗。”
梁墨萧随着她的目光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平静,并无异样,才问,“此话从何而来?难道他们两兄弟与夏凉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琉璃放下帘子,手指轻轻敲在软榻边,微微一哂,也不说什么,只笑道,“仇恨,算不算渊源?”
梁墨萧一怔,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但见她对此谈性并不高的模样,主动转过了话头,“对了,倒是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夏桀了,便是送霍家小姐回青云山庄,怎么也该回来了。”
琉璃抬头,正好看见他的面容,看见他关切的眼神,深深地望着她,她才幽幽回神,原来因为她恹恹的模样,他一直都在担心她。
她心微暖,浅浅地笑开来,道,“他回家了。”
梁墨萧见她渐渐恢复过来,心下稍安,不过听到她的话语时,还是不由得略微诧异,“回家?”
他所知道的是,夏桀从很早跟在琉璃身边了,以前是将军府,后来是苍雪,是她走到哪,夏桀便跟到哪,陡然听到“回家”二字,他下意识地觉得,夏桀的家不是琉璃吗?还是说,“苍雪?”
琉璃默然一笑,不置可否,亦没有再搭话。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调度飞快流逝,等到宏奉城内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暮色渐至,冬日这天黑得格外快,一眨眼的功夫,灰蒙蒙的雾霭已经笼罩在城外一带的崇山峻岭之间。
城内明亮的火光仿佛被罩了一层厚厚的绢布,只透着微暗的光,却如指路明灯一般照亮了夜间的路。
沈洛刚用过晚饭,看了看天色,回营帐的脚步一转,慢悠悠地往军库的方向去了,守库房的伍长隔着老远,迷瞪着眼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来人,忙打开库房的门将他迎了进去。
“将军,内城前日又送来了三十万支长箭,两万张硬弓,还有许多长矛和长枪,您看看。”
沈洛在库房里转了一圈,看到里面已经被填的满满当当的,补给而言,恐怕是充足得令别国不敢想象,心里稍稍有了一点谱。
从军库里出来时,夜晚的冷风已经带了些呼啸的意味,他微一蹙眉,拐了个弯登了主城墙。宏奉城的城墙依着山势而建,整体呈一个“凹”字型,两个侧翼夹着一片笔直的主城墙,气势十分磅礴。
战时乃非常时期,城墙原本为十步一岗的士兵,已经密集到了五步一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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