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岚见琉璃将目光投向了他,他张了张口,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毕竟他若是称呼她为“柳姑娘”,恐怕皇兄会饶不了他,但是他若称呼她为“皇嫂”,恐怕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今日竟是要被一个称呼生生折磨吗?
不过凌湛显然并不想在这里多言,“今日走了这么多路,累了吧,四弟身子弱,便不要让他在雨中站太久了。”
琉璃本来便打算回去了,所以就顺着他的话应道,“嗯,岚王爷,后会有期。”
在回紫宸殿的路上,二人相对无言地走着,转过林荫道后,凌湛才悠悠道,“你对四弟似乎与对旁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石道这里设了一扇连通内外宫殿的门,琉璃舍了宫婢的搀扶,微微提了下裙摆,自己抬步跨了过去。
凌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时他们说话的声音轻,且他站的远,又有雨声干扰,所以听不清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她的神情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有些不同。
琉璃看了他一眼,姿态闲适,“他很简单。”
“简单?”凌湛眸中神色变幻几许,扬唇一笑,语气有些莫名,“你不是在与朕说笑吧?”
他这个四弟是何样的人,他又怎会不知?
琉璃摇了摇头,“你又怎知他的伪装不是伪装出来的呢?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本该是个怎样的人。”
凌湛凝起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很想问,她眼中的他又是什么样子的。
秋雨飘摇无方向可寻,凉丝丝的雨水顺着伞面飘了过来,也飘到了凌湛的脸颊之上,冷意顺着脸颊爬上来,凉风吹得他也清醒了些。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入夜。
静谧的寝宫中,雨后方歇,夜幕降临,秋雨过后更显凉薄,但紫宸殿内依旧香薰袅袅,一派温和暖意。
琉璃做着她一贯以来的相同动作,手执一本倾倚在软榻之上,软榻上的正红锦绸将她身上的洁白素绢裙衫衬得飘逸出尘,配着她略显清冷的神色,清雅而不失华贵。
没过多久,她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外间传来众人跪地请安的响动。
“参见皇上。”
然后便见凌湛从房门外走了进来,随行的德纯抱着高高一堆折子,摆放到了案上,又连忙退了出去。
琉璃对他每日都带着奏折来此批阅一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抬头看去一眼,只对着边上的高脚铜鹤灯将向后翻了一页。
凌湛在案后坐定,微微抬头朝琉璃的方向递去一眼,在不久前,他还不曾想过,有一日,他们二人能同处一室,如此和谐地相处。
他随手翻了一本奏折,是礼部提交的关于大婚当日的奏程,细细地阅览了一遍,提笔在奏折上落下几笔,笔落未停,头也未抬,他便问寝卧中的另一人道,“婚期将近,心中可会觉得紧张?”
不过这另一个人显然没有觉得这话是在问她的自觉,又将手中籍往后翻了一页,并未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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