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白泽,好一个沉鸢,他在将梁墨萧与琉璃当作对手之时,倒是将此人看简单了。当时的他在未肃清朝堂之前,确实无意急于登上这个位置,没想到倒被沉鸢看了个透。
沉鸢见他若有所思,趁他愣神之际,脚尖一点地,无声地掠出了殿门,此时日渐偏落,光线中有一层霓彩染在他月白锦袍之上,带着这抹朦胧的色泽,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凌湛不是没有发觉他的离去,更不是没有能力拦截住他,只是心中已无意这样做,就任由他翩然而去了。
缓缓的收回目光,凌湛一手搭在身后,朝着殿外唤了一声,“德纯。”
没有多久,那道如枯树折枝般难听的声音便到了近前,“老奴在。”
凌湛将手中的药方递了过去,“将这个方子交给韩青元,让他务必按方中所写去做,抓药、煎药所有工序都让他一个人完成,绝不可假手于人。”
德纯双手接过药方,眼睛在那方子上随意地瞄了一眼,其中不乏精贵罕见的药材不说,连各道工序都罕见的复杂,难怪皇上不放心将此事交于他人,不过就单单这一个方子,也有的韩青元忙活了。
他恭声道了声“是”,快步地走了出去。
凌湛吩咐完此事后,缓步走至龙榻之前,坐了下来,墨发流淌在床榻上好似一匹上好的锦缎,深邃的眸子看着安然沉睡的琉璃,嗓音微微的低哑,“朕以为,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朕呢。”
其实他后来也有想过,如她这样疏淡之人,漫不经心的举止,不咸不淡的话语,其实对谁都是同样的模样,并不会额外地去厌恶一个人,也不会格外地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就会在那时候对从未及面的他另眼相待呢,即便是另眼相待地设计于他。
可是,琼花节上,他曾见过她身上气息片刻的转变,而这转变却是因为另一个人……
且沉鸢方才还有后半句话未曾明说,一开始她令沉鸢前来救治他父皇之举或许并无谋划的打算,但在她选定相助梁墨萧之后,这一举的延续,还能说一声无所图谋吗?
如果她只有在对自己所要相助之人时才会不同的话,那他又怎么还会放她离开……
凌湛低头撩起一缕琉璃散落在床边的长发,随意地把玩着,随即又松开,指尖在她光洁的侧脸上划过,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温柔,只是那温柔中掺杂了一分旁人不敢直视的坚定,“既然你已经随朕入了这宫城,这一次,朕不会再放你离开!”
就在凌湛坐在琉璃床边旁若无人地轻声低语时,此时鼎香阁的密室之内,半夏也说完了她最后一次看到琉璃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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