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身下一顿,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外没有一点杂乱的人声,只马蹄轻微的骚动,銮驾一停,所有的随行护卫均有节奏的停了下来。
半盏茶的功夫,车门被打开,与白日的燥热不同,此时吹进来的风悠悠带了丝凉意,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有一人轻微而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马车。
薄绸轻微的晃动,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弯腰一脚踏了进来,凌湛让开半个身体,对着来人道,“韩卿,你去给她看看。”
凌湛吩咐完韩青元,到一旁矮几边的靠椅上席地坐下,韩青元弯腰对他行了一礼,跪坐到琉璃的卧榻旁。
韩青元半点也不敢怠慢,身旁这位杀伐果决却向来不近女色的君主,竟突然从梓云带回了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子,甚至将她安置在自己的銮驾之内,在宫中当医官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
他仍是按着宫中的规矩在琉璃的腕上轻搁了一张丝帕,才闭目为她号起脉来,半晌后收回手道,“脉象浮紧,表寒之症,先前已经服过汤药,脉象也已有所好转,这位姑娘的身体当无大碍,明日应当就会醒来。”
听了他的话,凌湛并没有放松,面沉如水地坐在靠椅上看着韩青元,凉声道,“可她的身子为何如此冰冷,只是普通的风寒,怎会有此症状?”
“这……臣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位姑娘的体质似乎与常人……稍有些不同,但是脉象无异,应当不会于病症有害……”韩青元小心翼翼地用着话中措辞,生怕稍有不慎,便触怒了眼前的君主。
凌湛略寒着脸,看着榻上病中的少女若有所思。
听闻苍雪中人不惧寒冷,冬日严寒,也可终年轻衣薄衫,且她明明不会武却也能在岳麋峰颠生活,这些都表明她的体质确实与常人不同。
可是……
既然不惧寒冷,会得风寒吗?
韩青元看了一眼凌湛,凌湛虽在沉思,可那目光仍然令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再次出声道,“皇上可等明日再看看,若是姑娘醒了,也就无碍了。”
夏日里白天长,黑夜短。
可这一夜,在这一行人的心头,却是分外漫长,不论是护卫与暗卫们,还有韩青元都是惴惴不安的等着琉璃醒来。
日头冒出点光芒,山水之间,虫鸟啼鸣,銮驾之内却是寂寂无声。
这一晚,凌湛竟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琉璃的榻边,可是别说是一夜了,一直等到了午时日中,琉璃都未曾醒来。
问谷索性弃了马,坐在銮驾车沿之上,隔着帘子问韩青元道,“韩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姑娘就算未醒,也总该有个病因,您这是连病因都瞧不出来吗?”
韩青元真是心中有苦说不出,恨不得出去将问谷那张嘴给缝起来,被他这么一说不是添乱吗?
这位姑娘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即便是小小风寒之症,也没有人一碗汤药下去就好了的,可今日一探脉象,竟是什么症状都没有了,连风寒都退散了,可就是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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