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袭墨袍隐在晖晕之下,看着比往日更显一分沉色,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只盯着脚尖前的那点光晕,不知在思索什么,不过此刻的她,倒不似示于外人前的那般温淡清冷,而是平静中略带一丝疲惫。
她眼眸中映照的那点光亮带着一点莫测的神色,温暖的颜色,却并不能化去她眼中的疏离。
同一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忍冬才前来道,“少主,孟正卿前来拜见。”
“嗯。”琉璃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午时未过,初阳东升,这样的时辰拜访之人一般是不会上门的,可孟熙景却偏偏选了这略显怪异的时辰前来,而琉璃也同意接待了这个访客。
晨间的阳光染着一层亮菊黄的颜色,孟熙景就是踩着这金灿灿的暖光迎面跨步而来,在即将要进入正厅之时猛地停下了脚步。
曙光之中,孟熙景一身深天蓝的长袍,矗立在门槛之外,对着琉璃拱手作揖行了一个大礼,“下官孟熙景拜见公子。”
琉璃置于扶手上的食指,指节微曲,他这遥遥的一拜实在是耐人寻味,不论从哪个角都来看,这一拘礼都显得过于郑重了些,且他们并非君臣关系,以她如今的身份,还不至于到被他道一声“拜见”的位置。
但她并没有从座椅上站起来,仍坐在原位,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似在等孟熙景的下一步动作。
孟熙景等了片刻,也不见厅中之人有任何动作,犹豫了一会儿,才自觉地直起了身,不过是一年多未见,他怎么险些忘了这位公子的脾性,所有的小聪明想要用到她身上,哪一次成功过?
甚至有时候,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计谋被识破了,还是对方压根就没有明白他这一招其实是一计,可偏偏如此,才真正叫人挫败。
他跨步迈进门槛,随着琉璃的手一指,坐在了厅中左首的位置上,并摒弃了他在朝堂上一切惯用的招数,开门见山道,“公子,三皇子前些日子出城了,可紧接着,五皇子与六皇子却也出了城,所以下官斗胆相问,三皇子此行并非是前往连塞的,是也不是?”
琉璃望着他,孟熙景选在这个时候前来,她就知道他过来寻她不会只是闲话叙旧的,不过这说话的直接程度倒是比往年有很大进步。
她的脸上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没有出现任何惊惶,双眸平静,甚至还噙着一抹不常见的淡淡笑意,回答他的话,比之更为直接,只听她道,“是。”
饶是孟熙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那样的云淡风轻,一个字便承认了下来。
他下意识道,“所以五皇子和六皇子才是去参加婚宴的是吗?”
“是。”这一声一如既往地不疾不徐,也一如既往的直白。
可孟熙景便无法如她那样的坦然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如有千斤重物抵住一般,艰涩而压抑,可他还是不得不将心中最不想问的问题问出了口,“三皇子将番月大权全权交到了公子手中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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