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道,“番月的事若了,只怕某些人就要坐不住了。”
雨天日短,天将入夜。
曜江城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关上,磅礴的大雨中忽而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城楼上的士兵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苍茫之间,一辆飞腾的马车正拉扯着雨帘,在官道上冒雨前来,一转眼,马车已经离城门不过数十丈的距离,很快便靠近了城下。
马车比一般的要大一些,样式倒也普通,不见怎么豪华,可即使有雨势相隔,也一眼就能看出这马车不是一般人家的,很有可能大有来头。
因为那马车虽然一般,可是前头两匹拉车的马放眼整个番月都是少见的,通体雪白,高大肥骏,更难得的是,跑起来的步伐踢踏平稳,在这么大的风雨之中都能如履平地,而且速度也比一般的马车快上很多。
交加的风雨伴着车前车夫的吼声远远传来,“三皇子回城!”
城楼下正在关着城门的看门兵虽然看不清车马,但城楼之上的士兵却是一眼分辨出了车夫手中高举的金令,那是番月皇族之中仅有的一块可代表君主的令牌,那士兵立刻扬声道,“三皇子回城!开城门!”
看门兵一听,立即收住了向外推着城门的手,反走到城门外将门向内推去,随着城门的大开,那架马车从城门前飞驰而过,在地上留下一圈圈马蹄飞溅的水花,但很快就被之后的雨水覆上新的一层飞流。
马车径直从曜江城的大道上穿过,奔到宫城门口才停顿了一下,不过那车夫仅是掏出金令示意了一眼,宫门也随之打了开来,而后马车竟是直直从宫门而入,直到停在一座名为“长明宫”的宫殿之前。
那宫门前的台阶上,立着一名已过不惑之年的宫人,在看到马车靠近的时候,他撑着伞急急忙忙地从台阶上走了下去。
那车夫猛地跳下了马车,头一抬,只见那脸上赫然一条斜长的刀疤,绷着脸的样子,不像车夫,反而更像强盗。
那宫人显然是认得他的,倒也不惧,殷勤地取了马车后头的木阶摆到了马车前。
这时,明哲月才施施然地从马车内走了下来,一身绵延的雪色,在这倾盆的雨势之中,如一轮偏出的明月将这一丈方圆照的明亮。
宫人见到他走出马车,连忙躬身施礼,“见过三皇子。”
明哲月摆了摆手,朝着宫殿前走去,那宫人在他身后为他打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上了台阶,而宫人自己,身上所着的衣袍大半已经瞬间湿透了去。
别国曾见过明哲月的人,对他大多只是高贵清冷的印象,一定不能想象,他在番月宫城之内,竟有如此大的威慑力。
“常青,父皇今日可好些了?”明哲月悠悠问道,人也随之在殿门前站定,却没有进去,只是看着那扇高门的眼眸中流露着一抹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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