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切还来得及。
凌湛墨玉的眸子陡然一寒,在看向他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如初的温润有礼,“萧王爷,不知这琼花节的繁花可还入眼?”
梁墨萧将玉箫在手中旋了一圈,重新塞入腰际,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毕竟他如今除了南夜君主这个名头之外,手中的实权又与凌湛这个锦耀的君主有何分别?
而他之所以不肯在这个时候登基即位,其实是有私心的。
他直觉,若是他此时已为帝,那么那道清华绝绝的身影定会离得他更远。
“本王不喜乱花迷眼,唯喜那一枝独秀。”他直视前方,好像在看不远处的那枝白雪,又好像在透过那朵白雪牡丹在看别的东西。
凌湛顺着他的目光也朝那株白雪之上看去,只听他淡淡道,“真是巧了,朕也做如是想。”
话毕,二人同时转过头,齐齐望进对方的眼眸中,一面是沉静似海,即便面对惊涛海浪都能岿然不动狭长凤眸;一面是深邃无底,无论魑魅魍魉都能被其拖入深渊的焦墨黑眸,谁都无法从中窥见一分心思。
就在这时,姚花池内的宫人躬着身往这边走了过来,“皇上,筵席已经准备妥当。”
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凌湛低低应了一声,道,“那便请诸位大人入席吧,朕稍后便到。”
“是,萧王爷请吧。”宫人极有眼色地侧过身,躬身时的弯度都未变分毫。
梁墨萧微眯起眼看着凌湛大步流星地往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里一片茂密错交的树丫上密密层层开满了成千上万的花朵,正怒放着一树树火红,如无数的火鸟雀跃在枝梢,鲜红斑斓,正是成林惊艳的木棉花。
凌湛竟是决定要出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此次锦耀之行是真的不能善了了。
今日这百花争艳,也不知要饮多少鲜血……
凌湛走进花林时,正好看到佳人踩着一地落红款款前行的情景,也不知究竟是裙摆的落梅更具韵味,还是地上的落红更显妖娆,只觉佳人孑然之美别致风流。
琉璃俯身拾起一朵木棉花放在手中,任思绪在轻风中飘扬,却看见一双五爪祥云金绣靴踩在了一地缤纷上。
“朕有一问,需要少族主为朕解惑。”同样的话语,伴着同样低润的声音。
她顺着靴子往上看,来人穿着暗绣紫棠色五爪金龙纹的龙袍,九蟒腾于云间若隐若现,不同于别国君主着龙袍时的宽大,这一身剪裁得格外修身挺拔,腰间挂着一只狭长金丝玉缕袋,她知道那里面放着一把他从不离身的玉质骨扇。
他是她见过穿龙袍最好看的人,至少眼下是。
不得不说,抛开他一国君主的身份不谈,这个男子本身也足够令人折服,现在他的年纪还那样轻,便已有如此手段,倘若再过几年,恐怕更不得了。
琉璃翻转手掌,手中的木棉花转眼便倾落在地,她也同样淡声回了这两个字,“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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