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鸢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玉儿,你可知‘视若无睹’四字何解?”
姬玉怔了一下,白嫩的小脸登时黑了下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沉鸢憋着笑干咳了几声,从师父手上吃的亏,自然要从徒弟身上讨回来。就在他得意之时,有人敲响了宫殿之门。
凤雪宫御下严格,非传召无小事不可近前打扰,此时来人敲门,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琉璃微微皱眉,沉着声道,“进来。”
法夏从琉璃的声音中便觉出了她的不悦,到底在身边伺候多年了,多少能摸清自己主子的些许脾性,进殿后,立刻跪下率先请罪。
“何事?起来回话吧。”
法夏站起身,垂着头回道,“钟冶府的家主大人请见少主。”
钟冶本是苍雪的地名,且那里住的也多是些老氏族,简而言之就是苍雪的各大贵族,而能冠以钟冶姓氏的却独此一家,琉璃默默地将眸子递向了沉鸢。
“请钟冶大人去主殿正厅,本少主速速就来。”说完,才对沉鸢道,“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做。”沉鸢一脸无辜地摊摊手。
琉璃斜睨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信你才怪”的神情,轻抬下颚示意他站起身来,道,“走吧。”
“去哪啊?我才不去呢,那老头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沉鸢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紧接着还说了一句,“再说了,怎么能只留玉儿一个人在这里,怪孤单的,是吧,玉儿?”
姬玉看着这张故作无害的邪魅脸庞,有一种好似看到狐狸面带笑容的诡异感觉,拔腿离他二丈远,张口便是,“我忽然想起今日的功课还只字未动,”随后朝着琉璃拱手道,“师父,徒儿先行告退。”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脚步,沉鸢暗暗嘀咕道,“毫无义气的小子。”
琉璃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好不骇人,“是不是还要本少主请你走啊?”
沉鸢目色一敛,大甩着宽袖走出了殿门,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何可惧。”
主殿正厅之中坐着一个身着黛绿色华贵袍服的中年男子,目不斜视,背脊挺如松竹,一丝不苟。在看到琉璃的身影时,没有片刻怠慢迟疑,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朝她施礼道,“参见少族主。”
“钟冶伯父是璃的长辈,不必如此拘礼,快快请起。”随即扫了一眼身侧的沉鸢,示意他上前扶人。
沉鸢眼皮上翻,朝着殿内的顶梁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搀扶起钟冶骐,“父亲,您进宫来做什么?”
谁知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琉璃言谢后落座。
平时再怎么荒诞不经的沉鸢,却也不是不忠不孝之辈,此时十分乖觉地坐在了钟冶骐的下首位置,只是坐姿一如既往的随性,与其父的端庄正派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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