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知道,夏翾慈如今只要看到沉鸢这张脸便忍不住想起这桩事,可对她而言,过去之事便已是过去了,亦没有必要再提。
遂,她道,“姥姥,我带沉鸢下去给您写方子。”
夏翾慈有些不耐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道,“去吧,我也乏了。”
走出凝雪宫后,琉璃命轿辇先走,然后与沉鸢二人慢悠悠地在薄雪轻堆的宫道上往回走。
“说吧。”琉璃将手拢进鹤氅之内,淡淡开口。
沉鸢低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说什么?”
琉璃朝着空中轻哈了一口气,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哈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她静静地没说话,显然是在等他开口。
沉鸢无奈地一挥衣袖,“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刚刚说的心病确实是最关键的地方,族主身上的这些病症若是放到年轻人身上,确是小病,可是族主毕竟已上年纪,如今也只能以药养病,你让凝雪宫的宫侍都仔细伺候就好。”
琉璃慢慢向前走着,低声回道,“嗯,知道了。”
沉鸢紧跟上她的脚步,斜睨着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族主还没有为当年的事释怀。”
当年,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琉璃记忆极好,现在想起来也极为清晰。
苍雪一直以来,每一代的少族主都会选择与贵族之间联姻,这是为了保证苍雪纯正血统的延续。
那时候,沉鸢也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了他就是这一代与琉璃联姻之人,不管不顾地拉着琉璃就去了凝雪宫寻夏翾慈。
“族主,沉鸢请求解除与少族主的婚约。”
琉璃袖手立在一侧,看着他跪在夏翾慈面前,用着从来不曾有过的严肃语气,说要解除与她的婚约,那一年,她十岁。
夏翾慈对沉鸢一直以来都比较温和,那一日却是发了极大的火,“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沉鸢知道,沉鸢从来都只是将少族主当作妹妹,哥哥怎可能娶自己的妹妹为妻?”
琉璃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他的义正言辞,却轻易看出了他在说谎,既然连她都能看出,又何况夏翾慈。
果然,“荒谬,你以为婚姻大事只是儿戏吗?这样轻率的说辞你还是留着说给你的父兄听吧。婚约早在少族主回族时便已定下,岂是你说解除便能解除的!”
沉鸢仍不死心,他转头看向琉璃,急切地问道,“璃儿你说,难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琉璃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沉鸢平日虽然散漫无状,却极有自己的小聪明,这样慌乱且行事没有对策的沉鸢,她不喜,所以她也没有说话。
在触到琉璃面无表情的脸庞时,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些举动是不是伤害到她了,可如今话已然说出了口,覆水难收,倒不如先将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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