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又被人称为神木,世人大多用此木作辟邪之物,古语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
就在她出神的间隙,沉鸢抬手取下她发间的白玉簪,一脸嫌弃地说道,“璃儿何时用过这般不讲究之物,以后就用这支吧。”说着将手中的乌木簪插进了她的发髻。
发若黑瀑落丝缎,乌木却胜一生香。
沉鸢极为满意地点着头,继而拢了拢她身上的羽毛缎斗篷,斗篷上一圈纯黑的绒毛,将她的一张脸都包在里头,生生显出一种纤弱惹人怜惜之感。
梁墨萧原本坐在花厅之中等候,奈何厅中炭火燃的太旺,叫人闷热不适,他便让断风在此等候,自己出去透透气。
走进府中的时候,他便发现这座将军府按府制规格来说偏小,且府中下人也不多,各种摆设雕花都是很多年前的样式,与梓云的奢靡景丽格格不入,可见这位将军不是个好名利之人。又或者是个念旧之人。
将军府内花草不齐,却梅树众多,他不由地想起琉璃墨衣之上,那枝冉冉立于领口的银色雪梅,难怪她这般偏爱白梅。
梁墨萧不自觉地便往前多走了两步,耳边倏忽传来一阵细碎听不分明的对话,他本不欲偷听他人说话,正准备转身离开,随后一声极为熟悉的轻呼响起,脚下不由一顿,是她。
脚步不由自主地便循着声音而去,极远的距离,男子一袭红衣魅惑惊心,侧颜纤若洁洁,不自藻饰,眸中妖冶却承载着满目柔和,低首为那人簪发,拢衣,亲密至极。
再看那人眉目微垂,面容平静未有拒绝之意,寒风而过,拂起斗篷一角,通黑的斗篷之下竟是从未见过一身丹衣,朱丹之红,灼痛了他的双眼。
两人相对而立,气质容貌俱是逼人,好一对璧人相映生辉。
他的心中一阵灼热翻涌上来,直烧到心口,再也无法抑制,梁墨萧在还没反应过来时,腰间所别的墨玉箫已经脱手而去。
沉鸢正准备与琉璃回正厅,耳听一道速度极快的风声叫嚣而来,他来不及细想,揽过琉璃的腰身避风侧退数步,紧接着查看她是否有哪里不妥。
这样下意识的举动,令得梁墨萧面色更沉了一分。
琉璃抚开沉鸢的手,轻声道,“我没事。”眼睛却是看向了直直扑入花枝间的墨玉洞箫,眼眸不由微睁,随即勾起唇浅浅笑了开来,看来来人要伤的并非是她。
她走上前取下玉箫,转回身来,见沉鸢微抬右手作势攻击,她快走几步,不动声色地按下了他的手,唇角微扬地面向梁墨萧,道,“萧公子,好久不见。”
他没有说话,只凝视着她的模样,那一双眼睛,如初时的莹亮明透,即使重逢亦没有多出半点别样的情绪,清澈,平和,看穿世间万物。墨袍之下的红衣随着走动跳脱了出来,细柳扶风般,多了分少女才有的韵致。
他一直紧抿的唇角,在这一瞬间不知不觉微扬,他说,“好久不见,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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