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家,沈家,叶家……
琉璃思索一番,端起茶碗,看了底下的众位掌柜们一眼,端茶送客,示意今日的谈论到此结束。
几位掌柜极有眼色的纷纷起身告辞。
待掌柜们的身影消失在屋外的石子路上,琉璃才轻呼出一口气,单手支颐着脑袋,怔怔出神地坐在原位上。
“累了?”夏桀从她身后走上前来,看着她眸中难得而起的郑重,不由问道。
琉璃抬眸,见他神情里隐含担忧,笑了笑,“只是有些难办,却也不至于不能办,对了,沉鸢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他的身影?”
平日里一身大红衣袍,在跟前晃悠极其显眼,今日似乎从一早就没见到他。
夏桀回道,“将军府。”
琉璃恍然想起沉鸢昨日才同她提起,今日要去将军府替爹爹再号一次脉,今日从晨间开始忙起,竟是把这件事忘了。
“走吧,答应了爹爹时常去看他,可不能食言了,”琉璃起身,一边往屋外走去,一边说道,“去问问灵儿,可要一同前往。”
将军府碧波池旁,琉璃的屋子外,一绀青一赤色两道分明的身影坐于石桌旁。沈竟桓一言不发地伸出左手置于桌上,微微拉开衣袖露出一截手腕,示意沉鸢探脉。
而沉鸢亦不动声色地一手抓着宽大的袖袍,以两指探向他的脉搏,须臾,终是他先发了声,“沈将军是习武之人,常年操练兵将,体魄非寻常人可比,恢复得极好,璃儿也可放心了。”
沈竟桓皱了皱眉,对于他对琉璃的称呼有些不满,此时却没直言出口,反而语气和缓道,“我已听阿洛说起,我的病症连宫中太医都无从下手,遑论满城郎中,没成想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绝的医术,我该谢你。”
沉鸢轻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两手挥开衣袖,将手置于膝上,却是难得的端坐着,嘴边敛着一抹散漫的笑意,说出的话又是格外严肃,“沈将军不必言谢,不论你作何想,我都要说,只要璃儿开口,再难的事我也定会相助于她。”
沈竟桓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中的疑惑却很真切。
沉鸢望着池内平静的水面,缓缓说道,声音极轻,但绝对清晰地传入对面之人的耳内,“沈将军便不关心她究竟在做何事,是否周全吗?”
“我时刻都担心着她,可是却不会询问她究竟在做何事,我知道,她一定在做天下人做不到之事,也一定在行天下人不可行之道。”沈竟桓无波的声线,说出的话语却掷地有声。
沉鸢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轻轻呢喃道,“难怪,难怪。”
他此刻忽然明白了为何沈竟桓之于琉璃会是这样独特的存在,一个人从来都是无条件地懂你信你宠你时,是多么的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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