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拍开沉鸢的手,暗暗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正经点,免得气坏沈竟桓,转过头笑着说,“这位是沉鸢,就是他治好爹爹的。”
“如今郎中的穿着打扮都是这般跟花蝴蝶似的吗?”
沉鸢身上的酡红色缎子衣袍,袍内还露出金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自带一身疏狂的气质。沈竟桓身上的凛然正气与沉鸢翩翩浊世的妖孽模样成了鲜明的对比,也难怪沈竟桓不喜。
沉鸢也不在意,退后了几步,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从袖间拿出了一只秘色的瓷瓶,“这个要与之前的开始一起服用,还是早晚各一次。”
琉璃起身过去接过,对他眨了眨眼睛。
沉鸢靠近,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可又分明能令屋中之人听清,只听他道,“你爹看起来这般年轻,骨子里却是个老顽固。”
琉璃轻咳了一声,看也不看他,转身坐回了圆凳上,果不其然,看到了沈竟桓不大好看的脸色。
琉璃又与沈竟桓聊了一会儿,见他精神仍有些不济,忙让他再休息休息,便与沉鸢走了出来。
刚出屋,夏桀正巧过了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
信封上空无一字,琉璃接过来,也不避讳沉鸢,将其拆了开来。
飞快地掠过信中绝尘霸道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连日雨水后的清光,如金细洒。她白皙的手指轻捏着手中的薄纸,日光下的面容如手握山河般自信,这是沉鸢从未见过的神情。
在他印象中,她还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原来不知不觉间,他错过了这么多。
沉鸢将自己的后背靠在檐下石柱上,问,“不知这一步棋你又要如何下?是如南夜一般直走庙堂吗?”
琉璃望着他,愉快地说,“我又非主导棋路之人,顶多只能算个从旁协助者,你若是问我,我如何作答?”
“呵呵,只怕你是用错词了,从旁协助者?我看是推波助澜者更恰当些吧,哪一次事情的发展走向不在你控制之下?”沉鸢始终仔细地端详着她脸上的神色,不忍错过丝毫,他发现,只有在谈论这些事时,她的神情是最生动的,凭谁也无法夺走她的颜色一分。
琉璃神情淡淡的,语气轻缓,“你可别抬举我,我只是会算,可惜这世上还是有那么几人是我算不出的。”
他笑了笑,不允许她再将话题扯远,“别卖关子了,说吧,是一步如何精彩绝伦的棋?”
琉璃将手中的纸张折了回去,慢条斯理地收回信封中,转而递到夏桀手中,唇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梓云中人最善什么?”
沉鸢几乎不假思索地回道,“商。”随之,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你该不会是想……”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的眸色泠然生辉,光华流转,说话时却用着最平静的嗓音,越发显得决绝冰冷,“不是说天下大商皆出梓云吗,我这么做不也算令他们败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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