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淡淡一笑,伸手接过,走进屋内亲自喂沈竟桓吃下,眉头才真正疏朗了几分。
她与沉鸢步出主屋时,天幕已经布满了星斗,如粒粒倾洒的珍珠碎落在碧玉盘上。此刻的夜空是那么的宁静,花草相触时沙沙作响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星子不住地闪烁着光芒。
“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么清朗的夜幕了。”琉璃难得的发出一句感慨。
“记得你刚到……”沉鸢说着忽然顿住,“哈”了一声,微微一哂,“不说了。”
琉璃的心口,不觉微微涌起一丝异样的波动。她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平和而清透。
而他似乎也在看着她,又似乎不是在看着她。他的眼里总是藏着一些遥远而虚幻的东西,又或许,只是在看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东西。
沉鸢禁不住避开了她的眼睛,逃避般望向天际。
口中却逞强地说着调笑的话,“怎么?忽然发觉我的美貌已经盖过了你,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她的目光始终凝视着他,声音平缓,“是啊,我都有些嫉妒了。”
沉鸢微微一笑,缓缓地说,“真会说话,你现在可比小时候乖巧多了,那个整日一脸戏谑地喊我‘姐姐’的顽皮小孩有一日忽然就不见了,我都有些不适应。”
她却忽然移开了目光,与他一般抬头望向天际,沉静着说道,“嗯,她长大了。”
沉鸢只觉得自己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种瞬间窒息的感觉,却强忍着挤出一抹轻笑,生硬地转过了话题,“今夜星辰如此耀眼,明日定又是个好天气。”
琉璃看着头顶颗颗闪烁在夜空的明星,是挡不住的锋芒毕露,她轻轻地说着,如同叹息,“不,要变天了。”
沉睡不过子夜,秋雨便悄然无声的飘落而下,宁静如烟雾般的渺茫的坠下,密密地斜织着,带着这个季节独有的凄凉幽怨。
这一夜,琉璃睡的并不安稳,半睡半醒间似乎交织过数十个梦境,浮浮沉沉。
她从床上坐起,索性撩开丝被,起身推开了窗户,窗外凝固的灰蒙蒙的天空,雨帘是那样的密,这是黎明不会到来的一日。
脑中的思绪随着清爽微凉的雨雾渐渐清明。
如今她正踏在梓云的土地上,这个生养过她的地方,如今她却要联手他人亲自将其拱手于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亦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真的只是因沈竟桓一事迁怒吗?不是的,只是因为她坚定着自己的道,一条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的道。
她在灰暗之中,呆立在窗前好久,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稍稍亮起来。
十年了,才终于重回故土。
竟发觉自己已能平静地面对过往,到底是生性凉薄的不在乎,还是从来就不曾怪怨过。
雨势已渐渐收小,窗外天空的颜色也更加亮堂起来。
屋后又传来夏桀打拳的声音,拳风呼呼作响,肯定是在避雨的长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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