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魏盛德确实立时就将这篇策论上达天听,梁承翻看着手中洋洋洒洒的言论,由一开始的随意渐渐变为仔细,甚至最后沉浸其中,手指不自觉地捻着纸张一角慢慢思考起可行性来。
魏盛德恭敬地束手立在殿中,默默等候梁承发话。
梁承放下手中的纸张,那因梁北寒一事连日阴沉的脸此时终于堆起了笑容,“有胆有识,有理有据,是个能堪大用之人,燕绥这个名字朕似乎有些印象。”语毕,端起案上的描金三才杯舀了舀茶盖。
见梁承发话了,魏盛德向前一拱手,“是,他如今任翰林院编修一职,且是今岁春试的榜眼。”
他抿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放下,“朕甚少能见到官宦子弟对此道有如此独到的见解,这燕绥对赋税、庶务等似乎十分了解,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吏部本就是掌管朝中大小文官的考授升调一事,身家诸事亦能详细知悉,便娓娓道来,“燕大人并非官宦子弟,他家中祖上世代以行商谋生,直到他这一辈才开始被送进院做学问,因今年春试的特殊,他才得以前来赴考,没想到竟能一举高中,也实属难得。”
“哦?”梁承亦有些惊讶,随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是他擅于融会贯通,难能可贵,不过今岁的这批进士倒是比往年来的出色。”
魏盛德立刻想起如今已官拜刑部郎中的杜逾明,亦是有些感叹,“确是如此,恭喜皇上。”
梁承禁不住大笑,先不提是否出色,最为难得的却是他们很明白自己的立场,并未参与如今朝堂上最糟糕的党派风气,“不过说起来,朕记得云老的那个孙儿可是今年的探花郎,他如今在做什么?”
“也在翰林院做编修,不过此次吏部的考核并未见到他的名字,想来是未有报名。”
先时听闻云丞相的幼孙一举考中探花时,可是满朝哗然,那么个顽劣不堪的少年用起功来竟有如此成就,纷纷向云丞相表示祝贺。如今,像是又对此不上心了,沉寂在翰林院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哈哈,这孩子真性情,朕很是喜欢,想来定是能厚积薄发啊。”梁承得此策论,显得心情很是不错,还难得多聊了一些旁的事。
“皇上说的是。”魏盛德连忙附和道。
梁承又拿起案上字迹清晰的薄纸,快速浏览了一遍,放下后说道,“至于燕绥,调去户部吧,尽其所长亦是好的。”
“是。”
深重的天空由墨蓝转为浅蓝,光线绵延城中,耀眼刺目,越是靠近暑日,天气便越发热烈起来。
流觞阁主卧外的窗牖之下,一排排惹眼的朱槿开的姹紫嫣红,只是轻轻的一阵风掠过,嫣红、浅红、暖黄三色摇曳混合在一处,如阁中案台上五彩缤纷的古彩混杂在一起,摇曳生姿,鲜艳夺目。
琉璃推开窗户,早晨的空气虽已带了丝暖意,却到底比白日里清新些,连带着脑子都清醒多了。
望着后院繁花似锦的小径之上,夏桀正打着一整套的自创拳法,听到这边的动静,他立刻看了过来,见她只是坐在窗前并无指示,便继续完成手中的动作,利落而迅速。朱槿花开泛的大者犹如一朵朵盛放的芍药,如今却都成了夏桀拳下的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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