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北夙慢悠悠地走下了高台,自觉地立在了大殿一角。
梁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沉着脸坐在了龙椅之上,一双冰冷的眸子直直朝梁北寒看去,自带的帝王威压惹人震颤,强压着声音,却抑不住语气中勃发的怒气,“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梁北寒藏在袖中的一双手微微发颤,却依然执拗地保持着沉默。
“皇上!”
梁承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入内打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悲痛的呼唤惹得梁承面色一凛,却令得梁北寒眼睫一颤,本是一动不动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转身看向了紧闭的大殿之门。
是李淑妃,梁北寒生母。
梁承本就怒气鼎盛的面容如今绷得铁青,对于梁北寒的传召他是暗中进行的,从淑妃的瑰延宫到养和殿距离并不近,能用这么快的速度赶过来,除了在养和殿内放了眼线还有什么,能将手伸到这里,这对母子果然越发大胆了,养和殿上的气氛一时更加压抑。
“让她进来!”
养和殿的阴暗角落里恭谨地走出了一个宫人,上前打开了殿门,原来这殿中还是四处站了人的。其实这座大殿只要关上大门,里头的声音很难透出去,反之外面的声音亦然,可见刚才淑妃那一声用了多大的劲。
淑妃是个长相极媚人的女子,平日惯常穿一身明媚喜色的长尾袍,今日却换了身水色烟罗百花软纱裙,竟莫名的多了股脱俗卓绝的味道,只见她蹙着柳叶眉,跪倒在梁北寒身旁,泫然欲泣道,“皇上,寒儿还小,他不懂事。”
淑妃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即使是哭也是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可惜她低估了梁承此时的怒气,他根本没有心思打量她,即使哭得再美也是无用。
梁承怒哼一声,“还小?我看他是翅膀硬了!”
“不是的,他不敢再犯了,他已经知错了。”淑妃那张如雨后海棠一般娇艳的面容,顷刻间失去颜色,风雨袭来,娇花尽损。她发现梁承是真的动怒了。
“你以为他只是想暗杀夙儿吗?私自屯兵,里里外外近两万人,你想做什么!造反吗?”梁承猛地站起身子,手指直指下首的梁北寒,眼里迸发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帝王的雷霆震怒,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梁北寒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头,“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就因为我不是嫡子吗?父皇的皇位不也是当年自凭手段夺来的吗?”他的声音由低而高,脸色涨红,渐而发青,梗着的脖子青筋暴起。
淑妃的脸色陡然变得灰黄,惊慌地掩住梁北寒的嘴巴。
本来窝在角落毫无反应的梁北夙也微微侧目,在他印象里的梁北寒一向是做事稳妥的,深思熟虑的,阴鸷的,从没见过他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
大殿之中充满着惶惶不安的气氛。
这可谓是梁承一生中最大的污点,被自己的儿子戳中痛处,他气得牙齿“咯咯”直响,按在膝上的两只手不住颤抖,半天才喊出话来,“逆子!”转而瞪向淑妃,目光凌厉,当年的事梁北寒不可能知晓,那么就只有淑妃透露给他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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