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琉璃收回了视线,往桌旁一坐,悠然自得地捧起茶杯轻酌了一口。
杜逾明此人聪慧,很会审时度势,他知道陆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伤他,毕竟杜逾明是今年参加春试的生员,今年春试的特殊陆维不至于不知晓,他堵不上这悠悠众口。可背后动刀子,他更不敢,今日当着帝都无数双眼睛争锋相对,只要杜逾明出一丁点事,罪名立刻就会安在他头上,并且有众多帝都百姓为其作证,众口铄金,有口难言。
云幼清一听,很快明白过来这其中的厉害,“好小子,”随即紧跟琉璃坐了下来,“可是他是第三场春试的生员,春试在即,若是陆维从皇后入手申讨,皇后再吹吹枕边风,也不太妙啊。”
琉璃放下茶盏,垂着眼,拨了下茶盖,“他最好不要有什么后招,出名要趁早,你以为今日杜逾明行事只是因看不惯陆维吗?”
云幼清面上一怔,从今日所见来看,确实是陆维挑衅在前,杜逾明还击在后,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更深的缘故,虚心请教道,“但闻其详。”
琉璃松开捏着茶盖的手,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袖,站起了身,“回去再说,莫忘了结账。”话音一落,夏桀带着她的身影从窗台掠出,一瞬就没了踪影。
“我……”云幼清张了张嘴,愤然掏出一锭银子,高声道,“小二,结账。”
茶楼的小二今日被这翠倚芽尖阁的客官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何时进的包间不说,分明独自一人在这包间内饮茶,也不知怎生得这么大的怒气。
云幼清愣是拖着两条腿,从城南一路走回城东,还不能明目张胆地走进萧园,待他回云府时,府中的午膳都开始了。
待云幼清用完膳,翻过墙,越过林,就看到流觞阁大门紧闭的场景,屋外还有一尊黑面神守着。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家公子在午休吧?”
夏桀看了一眼跟前气喘吁吁的云幼清,回身轻轻敲了三下门,便推了门入内。屋中的琉璃正坐在案前,手中捏了一页信,见人进来,随手放在了案上。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往上抬起,琉璃看了一眼云幼清,“云公子不如先坐下歇歇?”
“不了不了,”云幼清连连摆手,“小爷我想听个事儿过程怎么就这么艰辛呢,公子,我怕您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还是先解了我的疑惑吧。”
“如今这南夜朝堂之中分门别派现象严重,多数官员都卯着劲列队站队,可梁承现下毕竟还未年迈,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别人分他的权,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儿子。你以为今年这一轮一试的春试只有对梁墨萧而言关键吗?”琉璃淡淡瞥过云幼清,见他拧着眉沉思着,继续道,“梁承如今急需为这南夜朝堂注入一股直属天听的清流,杜逾明这样不畏强权,一心为民的硬石头简直深得帝心,他是在为自己造势。便是陆皇后想吹枕边风,你以为他会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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