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见他难得认真了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关键时刻还知道不能掉链子,不错,用下巴指了指长廊,“若是你在下头,我也会在包间里品茶看戏的。”
云幼清越过窗户朝下看了一眼,“这不是陆维吗?嘁,小爷我会怕他,他要是敢招惹我,我叫他爬出长廊!不过那个什么明是哪个啊?”
“来了。”琉璃淡淡道。
“什么来了?”云幼清一脸莫名。
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客官,你要的绿峰芽尖来了。”
云幼清一脸黑线地打开包间门,接过小二手上的茶托,又迅速关上了门,特别有耐心地斟了杯茶递给琉璃,“您这是非喝口茶才能出手是吗?”
琉璃自然地接过茶杯,一脸坦荡地说道,“出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手?”再见他神情丰富,一副大势已去的颓然,难得解释了一句,“若是连这点小事也摆不平,日后如何立身于朝堂之中,与那些更加狠戾更加奸猾的老匹夫们争斗,他所追随的人抗争的是什么你不明白?若是连个小小蝼蚁都摆不平,倒不如早日还家种田插秧算了。”
琉璃一席话说得笑意盈盈,十分生动,偏偏眼神却清静平和毫无波动,云幼清听的瞠目结舌。好似几年前,也曾有一个人,仅仅几句箴言便令的他醍醐灌顶,一改往日的胡闹。这样的两个人,胸中有丘壑且心思通透,是自己追赶不上的。
云幼清很快冷静下来,专注地看向长廊里的动静。
陆维着了一件檀色大片柳条纹的锦衣,看材质倒也是名贵锦缎,腰间系了条三指宽的翠玉金腰带,一块盘圆的无瑕翡翠垂挂在腰带之上,头顶所戴镶珠金丝冠,指间还带了一溜碧色胭脂红的戒子,如此穿金戴玉的模样倒挺像地里乡绅间员外家的傻儿子,白瞎了他这张周正凛然的脸。
今日长廊里多数是寻常人家的学子生员,有些参加了今年的春试,有些没有,还在院里求学问。
像陆维这样拜高踩低的人,途径此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羞辱人的机会,扫视了一圈,见各个都已经被他嘲弄得畏畏缩缩,禁不起骂的样子,本有些失了兴致,却在这时,一道松石绿的身影刺激了他的眼球,那就是杜逾明。
陆维突然想起,这个人与他同在贡院学习,并且参加了今年的春试,成天穿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破衣裳,十足的穷酸相,可是每每校验学习成果的时候,此人的名字永远列在前头,更是先生口中时常提到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再看杜逾明此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长廊中的这些人挨个被他羞辱了一遍,他竟然始终保持着看的姿态,不为所动。
像陆维这样恃强凌弱成习惯的人,自然将这视为了一种屈辱,此时不狠狠地挫伤他的尊严,岂不有损自己的颜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