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这里不拘着那么些规矩,你们就当在自己宫中,怎么舒服怎么来,也别兴什么请罪了,请来请去的恁地繁杂。众位妹妹今日头一次来我宫中小聚,本也该是高兴的日子,我们也不兴那一套。”宋弥尔说得起了兴致,“清和,去,把我为众位妹妹准备的东西给呈上来。”
“是。”清和应了声,从侧殿后边退了出去,宣徳宫的侧殿后头连着一个小的茶水间,方便及时为妃嫔们添茶倒水,从茶水间转出来便来到了宣徳宫二进的院子空地上,倘若是要进宋弥尔的起居室,则还要走过一个回廊一方池子,曲曲折折也有好一阵脚程,才进得了宣徳宫的最深处,因此一般妃嫔的拜会也就是在这侧殿中生,决计不会有人贸贸然闯入了皇后的寝宫,冲撞了皇后。要想见皇后,宫门前候着等通报,品级高一点或是着皇后另眼相待的,可越过一进的偏殿,进入侧殿等候。
却说这侧殿茶水间的另一方,还有一个小间,备着些看不出品级的常服、饰、鞋履,甚至还有大氅,本是为妃嫔们备着以防拜见时出了什么岔子,现如今小间的正厅中央的黄花梨木桌子被移到了一边,空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宋弥尔吩咐清和为妃嫔们准备的物件。
清和领着几个小宫女将这些个物件端到了侧殿,正是薛妃在认真向茜贵姬询问如何制香的当口,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茜贵姬也一扫刚刚的颓势,整个人再度神采飞扬了起来。
照着众人的座位秩序,清和依次将这些物件呈了上去。淑妃拿到的是一根约半掌宽的冰蚕丝织就的带,冰蚕丝本就难得,数年才出十数只能吐这种丝的蚕,等到这冰蚕吐了丝,又要教心灵手巧的妇女小心翼翼地将这丝制成成品一匹,这一匹丝还要千里万里进贡到御前,途中保证它不被雨淋不被暴晒,不被虫蛀不被火烧,因此虽只是一条带,淑妃眼中还是带上了强烈的喜意,更难得的是,这冰蚕丝带中还交织着金箔拉成的细丝,手腕翻转之间,金色的光辉在素白的带上一闪而过,原本极素的一条带顿时熠熠生辉了起来,这般巧妙的心思,恰逢平日里不爱插着饰,偏爱学着男儿带高束丝的淑妃,拿着带便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大大方方朝宋弥尔说了好几个谢。
贤妃翻开自己物件上搭着的绸布,却是几本前朝裴瑜谨游身毒时随手记录下来的经文、沿途听来的佛学故事,以及自己在身毒与当地寺庙高僧辩论时的对话内容。裴瑜谨本是前朝的画大家,又精通佛法,他在世时便有一字万金之说,后因情所伤大彻大悟,遁入空门,世间再不曾有裴大家的手,贤妃也曾听说裴瑜谨年轻时曾独游身毒,一边游戏一边游记,也就是这次身毒之行,为他以后遁入空门埋下了伏笔,故而世人都想得到这数本身毒游记,弄清楚裴瑜谨到底在身毒经历了些什么,可据说这几本在裴瑜谨圆寂之后就随之消失不见,不曾想今日自己还能亲眼见到裴瑜谨的这本不曾流传的传世之作。贤妃楼横波的手随着翻页次数的增多,已经开始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