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烧足了炭火的书房里,一人坐在书桌前,神色平和,手上却如行云流水般奋笔疾书。宽敞的书房寂静无声,只有他衣袖拂过桌面时极为细小的悉悉索索。
门被打开,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面容普通模糊的人进来之后快速关门,轻轻走到他身后。
“主子。”
“说。”
“庄子和寺院里的人嘴巴都很严实,很难打听到其中细节,只能从侧面了解到这些年的大概经历。”那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沓写满了小字的纸张,恭恭敬敬地呈上。
那人放下手上的毛笔,拿过纸张并不急着翻开,而是问:“不是说她回安京城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薛三老爷下令,让她在院子中间罚跪,算起来,已经跪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闻言,那人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垂眸:“下去吧。”
“是。”
待门再次被关上,那人才慢慢收紧拿着纸张的手指,没多久,“啪”一声,一滴浓稠的、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血液滴落在纸张上面,然后很快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他将纸张放在桌面上,低头轻咳一声,嘴巴和鼻子顿时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衣襟和临近的地板。于此同时,他裸露在外的手背有黑色的纹路迅速弥漫而上,直至指尖。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跪地:“主子?”
那人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郁而令人不愉的香气。他抽出一把短匕划破掌心,冷眼看着黑紫色的血液如毒蛇般自掌心滑落地面,声音始终平静无波:“去请佘老太医。”
“是。”黑影应了一声,如同他的出现般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冰雪覆身,狂风的呼啸时远时近,最最艰难的、浑身如万蚁啃噬的感觉逐渐过去。当身体开始出现温暖的错觉时,薛莹知道自己快死了,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肯定,她不会死。
每当她想要放弃坚持,让自己倒下去的时候,眼前都会浮现起薛骐那充满蔑视和厌恶的眼神,然后她又会继续憋着心底那口气,死死忍着不愿意放弃。在推蓝庚下荷花池这件事情上面,她虽然有错,但绝不至于要被罚成这样,薛骐分明是在公报私仇,拿她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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