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便数了数手头还剩下的钱——阿莲总共给了她十五块大洋外加七角钱的零头。她在饭馆里打牙祭花了五角钱、洗澡做头花了八角钱、赎当花了两块一毛、交房租花了一块四毛,眼下还有十块大洋外加三角铜元。她想了想便拿出一块三毛钱揣在兜里,剩余的九块大洋统统藏进了衣箱下层的衣服里——阿香可是个会过紧日子的女人,她明白这十块钱够她用上一年半载的了,她可得紧着点花,而且还不能一不小心露财招来小偷或是把钱给弄丢了。
一切都收拾停当她的肚子又开始饿得“咕咕”叫了,于是她悄悄地溜出门去,在弄堂口的小店里称了一角钱挂面回来就着中午从饭馆里打包回来的一些熟菜对付了晚饭后便熄灯睡觉了。只是这觉睡得极不踏实,老是梦见有人入室盗窃偷走了她藏在衣箱里的大洋,好几次都从梦中惊醒跳起来翻看衣箱里的钱是否还在。就这样一直闹腾到凌晨时分她才终于沉沉地睡去。
而今,日上三竿了阿香才从睡梦中醒来,本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衣箱里的大洋是否还在。第二件事才是就着昨晚吃剩下的面条烧了点“面泡饭”当做早饭。才收拾了碗筷准备洗把脸便听得门外有人把门敲得山响:“阿香姐、阿香姐,开门呢,快点开门呢!”
刚刚发了一笔小财的阿香起床后不久就听到有人拼了命的敲自家的门,这是她的小姐妹阿芳的声音。俩人从前在同一个妓院里当“长三”时就是好朋友,当战争爆发两人伦落成为暗娼后仍然住在同一条弄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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