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斯巴克林,古里安院长站在窗户前又出起了神。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斜对面电报大楼的外墙也都已经变成了白色。
古里安院长在想:“这件事我是不是应该通知陈德昭大夫呢?如果我要告诉他的话又该采取何种方式呢?”
自从佘曼诗的伤情好转以来,陈德昭已经有几天没来给佘曼诗治疗了——据陈德昭自己说是用不着了。但古里安猜出陈德昭肯定会对佘曼诗的近况感兴趣的,作为情报界的老手,他们俩都隐隐约约地知道对方的背景,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古里安知道自己的医院一定已经被日本人严密的监视着,而医院里的电话也一定会被全天监听着。如果贸然打电话告诉陈德昭自己所知的一切无疑是自杀。那么,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吗?
古里安院长想了想,拎起了桌上的电话按了按插簧:“接线生,给我接法租界安平医院。”然后,听筒里便传来了人工交换机插拔接线插头的“嗵嗵”声。当然,还有一种“沙沙”的噪音,古里安知道那是有人在窃听他的电话——他早年在德国的时候盖世太保就已经这样对付他们犹太人了。
安平医院里接电话的正是陈德昭大夫,古里安不知道陈德昭在电话的那头听到他的声音后微微扬起了眉毛——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电话也被窃听了。
古里安院长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一个老朋友在问候对方:“陈大夫,近来可好?外面雪下得很大,你可要注意保暖、小心感冒哟!”
陈德昭意识到古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否则以对方犹太人的精明是绝不会打一个电话来无关痛痒的谈论天气的。他的回答也很平静,如同老朋友之间的客套:“谢谢关心,你自己也要注意保养哟!你的神经衰弱是不是好些啦?要不要我来帮你开个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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