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踌躇着,咬了咬牙干脆全盘托出:“实不相瞒姑娘,我是受我家太夫人之命。给我家大姑奶奶也就是现今的丁府大奶奶求的送子观音图,刚才在外头我隐约听人道。姑娘是丁府陈姨娘的妹子。”
原来如此,也难怪眼前的嬷嬷有顾忌,在身份上,雪娇可不就是陈雪姚的妹子,嬷嬷有顾忌是理所当然的。
雪娇笑了,既然嬷嬷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了解的这样清楚,想必也晓得雪姚的爹和雪娇的爹不是一个娘生的,陈家大房和二房历来关系不睦。自打雪姚入了丁府做姨娘,陈家大房便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任何消息,只晓得她把二房一家都接进了城里生活,还给陈子长盘了个铺子,如今连四房的陈子贵也跟着去跑腿了。
“嬷嬷这一点完全不必顾虑,虽然我和丁府陈姨娘的娘家是堂姐妹,但是我是大房的女儿,她是二房的女儿,我们两房且分了家,虽然同为陈家人,但各过各的,就是这绣坊也只是我们大房一家的,何况我们是做生意的,别的一概事情都不管。”陈雪娇这话说得在清楚不过,就差点直白的说大房和二房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嬷嬷听雪娇这么说,明显松了一口气。
若说求送子观音不是丁府大奶奶的主意,确是她娘吴老夫人的主意,她虽然晓得女婿是个不长进的,可到底是爱姐的爹。丁府大奶奶未出阁时是何等尊贵清高,通文墨,懂琴棋,虽然是商人女,可一般官家姑娘都不及她。老太爷在时疼她,当哥儿养,本来以为能订个好人家,偏生府里宴客,丁府公子去送贺礼,她隔着帘子看了一眼,便闹着要嫁。丁家慕吴家子孙繁盛,生意遍布,他们家虽没落了,公子却中了秀才,见吴家有意,方特特登门求娶,出门子时真真是十里红妆!可叹丁府大奶**嗣单薄,嫁过去七年才得一闺女,后来又小产过一回是个哥儿,从此伤了身子便再也没有怀过。求送子观音这事先瞒着丁府大奶奶,丁府大爷看着是个好的,可空有其表,自打盖头一掀便把原配丢在一旁,大奶奶自打伤了身子便心如死灰,再也不求儿求女也不指望丈夫了。
可吴家老太太急,为着爱姐儿,又不能让自家闺女和离,日后爱姐儿出了阁,闺女没个儿子到老了怎么傍身,虽说丁府大爷一屋子的妾,任一位妾生下儿子俱尊称自家闺女为母亲,可到底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养出来的是白眼狼还是好儿子还不一定的,在加上丁府老太太那个老糊涂提拔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做了二夫人,待她有了儿子岂不是和自家闺女一般平起平坐的平妻了。吴老太太四处打听,得知白土镇的绣坊绣出的像最灵活,便让贴身的嬷嬷亲自跑了一趟来求,闺女屋里不愿意挂鬼神之像,她来替闺女挂在吴家,日日三炷香的供着,诚心的求着,就不信她闺女命薄生不出儿子来。嬷嬷也是个通透的人,听雪娇话说的如此直白,不消多说,便把银子当场交付了,一般人家都是交的定银,她交的是四十两现银,只等七日后来取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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