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经过方才太平军险些打破城西门的一番惊心动魄后,沧州城内此时早已是开了锅,到处都是仓皇奔走逃难的百姓,偌大的沧州城内,难得地惊鸿一现出了久违的“繁华”与“热闹”。
在汹涌的人/流的掩护下,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各自寻了一顶破毡帽戴在头上,再用破布挡住口鼻嘴巴,看着与那些同样装束,以抵御严寒的苦逼百姓并无二致,三人遂放心大胆地裹在人流里,朝那沧州府衙走了过去。
行了一段路程,那沧州府衙已是近在眼前,本以为这纷乱的环境下,那府衙周围应该是行人稀落,不想却是人头攒动,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黎叔儿三人心生诧异,遂挤进人群里,向前一看,竟然看到罗震五花大绑地滚在府衙前的旗杆上,嘴里堵着大块破布,但仍有黑色的污血从嘴里流出,将其胸前染红了一大片。
在罗震旁边,十几个也被五花大绑的大汉的尸体倒在雪地上,身首分离,早已成了断头之鬼,雪地上到处都是大片的血迹,温热的血将雪地融化出了一个个浅浅的血泊,看着是触目惊心。
在那些尸首的后面,站着六名怀抱着还沾有血污的鬼头刀的刽子手,沈如潮、德成及一干书丞、衙役站在那里,沈如潮站在一面桌子上,正声嘶力竭地向围观的百姓昭示唐震勾结城外太平军会党分子,差一点儿就里应外合、将城西门打破的所谓“罪状”。
一些不明就里的百姓听了沈如潮的蛊惑后,群情激奋,捡起地上的雪块垃圾朝被捆绑着的唐震扔去,唐震虎目圆瞪,眼角流血,不驯的头颅拼命晃动,嘴里还发出似野兽的嘶吼声,似乎在替自己喊冤鸣不平。
沈如潮见百姓的情绪已经被自己鼓动的差不多了,遂亢声说道:“乡民们,我沧州城固若金汤,只要你们与本府、与守城的将士们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何愁长毛不灭,所以,你们若是真想让自己的妻儿姊妹不受那长毛蹂躏,若是真想自己的田地牛马不被那长毛侵占,若是你们不想自己祖宗的牌位被那长毛扔到茅厕内,那就不要去逃难,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旦沧州城失守,你们就算是逃到了乡下,又岂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我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况且我沧州城尚武崇侠,民风彪悍,又怎能甘心做那临阵逃脱的不耻之举?有血性的沧州七尺男儿,且待本府斩杀了这通敌的逆贼匪首,将他的一腔污血祭旗,再率领你们去与那长毛对决,博个一刀一枪,封妻荫子,你们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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