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神像,正面是一旋转而上。至二楼各分左右的朱漆木梯,二楼挂着鲛绡宝罗帐,一楼则是遍布盆栽的观赏性花草,高达五米多的棚顶悬着无数灯彩,熠熠生光,廊檐内外及两边游廊罩棚,将各色羊角,玻璃,戳纱,料丝,或绣,或画,或堆,或抠,或绢,或纸诸灯挂满.似明月一般。
一楼宽敞的大厅内,各自用栏杆分割成方格形状,每一眼方格内,安放者两张竹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上头设着茶筅茶盂各色茶具,自有一干身穿糁紫衫、白绢裙,乱挽乌云,黄恹恹面容的妓、女在招呼那些趁着短暂的太平时光来偷腥的嫖客们。
因见杨亿和魏二苟是生面孔,衣着又很光鲜,那一贯只认衣衫不认人的大茶壶赶忙一脸谄笑地迎了上来:“呦,二位爷,一看您二位就是风月场上的魁首,百花园里的状元,今个儿光临潇湘馆,是我们姑娘的荣幸,二位爷受累赏小的一句话,您是有想好的姑娘啊,还是出条/子啊,小的好给您二位去张罗,嘻嘻”
“我草,条/子?你他妈那只眼睛看出我们是警察了,诶?”见那大茶壶一张嘴就识破了杨亿的身份,魏二苟大感意外地瞪着那大茶壶问道。
“啊……啊……”那大茶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不知道这气场十足的二位爷是在故意戏耍他,还是想摆派头,因而一脸陪着笑,一面紧张地观察杨亿和魏二苟的表情。
杨亿以前上警校时,在学习社会治安管理学科时,曾经研究过中国娼妓的发展史,还记得一些古代娼妓的常识,知道在近代妓院里都会用一些行话,比如,嫖客带自己的女朋友去逛妓院,叫“过班”,妓/女在一个阶段嫖客少,窑头、掌班的便让她将黄表纸点着,在桌子底下、床底下燎,叫“燎屋子”。而这大茶壶嘴里的“出外条/子”,也是一句行话,意思是妓/女出妓院外陪客、佐酒、打闹、说笑、唱歌曲、唱戏。当然,出外条/子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官条/子,就是去县衙陪客,那些官差衙役根本不给钱。还有出私条/子,就是巨商大贾或有头有脸绅士点几个妓/女陪客助酒,包车接送、陪客人吃喝划拳。
见那大茶壶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和魏二苟,杨亿当然明白魏二苟嘴里的警察等后现代词汇已经将那清朝的龟公彻底整蒙圈了,遂连忙故作促狭地笑道:“我这朋友诙谐得紧,平时就好闹个笑话,你莫要招惹他,否则一会非但赚不到银子,还会讨他一顿老拳的好打,呵呵”
见杨亿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那大茶壶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满脸堆笑地问道:“二位爷,今日生意好,那南角正巧还有张桌子,您二位先去歇歇,我去将姑娘们唤下来,请您二位上眼,可好?”
“那还等啥啊,撒愣去啊,不知道我憋得都狼哇的了,磨唧呐!”魏二苟见自己露了怯,怕那大茶壶起疑心,遂斜楞着眼珠子,摆出色中饿鬼的狰狞面孔来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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