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完心里的悲苦与伤怀,黎叔儿朝迦南大师的肉身最后看了一眼,打开禅房的扉门,就见那水月寺阖寺的僧众均已盛装站在了外面,面上均是布满戚容,便知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迦南大师今日圆寂的信息,遂也不再啰唣,只是让开扉门,让那一干僧众进去处理迦南大师的肉身。
见黎叔儿神情落寞地向后殿走去,杨亿和魏二苟压低声音,对着黎叔儿耳语道:“叔儿,人家家里遇上白事,咱们就这么走了好吗,咋也得帮着忙活忙活吧,啊?”
“不必了,迦南大师是得道高僧,一缕神魂早已去往西天极乐世界,留下的只是一具空皮囊,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走吧……”黎叔儿回望了一眼迦南大师的禅房,亦知自己此生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这水月寺了,心中自不免又是一阵神伤,但一想到那副妙仁法师留下的画像及谶语,黎叔儿刹那间便打迭起精神,拽开大步,向大雄宝殿走去。
出了大雄宝殿,黎叔儿他们就见早已有比丘僧在寺门前套好了青牛木车,柳若雪和钟离伊伊正站在车前等他们,见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都是一副愀然不乐的样子,柳若雪靠近魏二苟问道:“我和伊伊妹子上柱香的工夫,发生了什么事儿啊,这寺院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魏二苟被柳若雪掐得直咧嘴,不敢不作答:“哎呦,你轻点,迦南大师圆寂了,寺里面都忙活大师的后事呢。”
“啊……”柳若雪和钟离伊伊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
“佛家对生死的理解,远非俗世生死所能比拟的,你们就不要替古人担忧了,下山吧,咱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黎叔儿的心绪不佳,也没有多解释,第一个钻进了那牛车的车棚里,杨亿、魏二苟不敢再啰嗦,朝柳若雪和钟离伊伊使了个眼色,推着她们俩,四个人先回钻进牛车,向那山下走去。
一路无话,到了沧州城的街心处,黎叔儿下了车,谢过那比丘僧,一行五人迎着开始零星飘落的小雪,向那州府衙门走去。
回到府衙,黎叔儿独自回到房间内,告诉杨亿和魏二苟不要去打扰他,一个人将房门紧闭,独自枯坐着看那副迦南大师临摹的画像,以及那六句谶语,不知不觉,已是午后时分。
杨亿和魏二苟知道黎叔儿一定是在琢磨什么重大事项,也不让那送饭的差役去叨扰黎叔儿,四个人在杨亿和魏二苟的房间胡乱用过饭,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柳若雪和钟离伊伊自回她们的绣房去小憩,杨亿和魏二苟则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有一搭无一搭地逗咳嗽,正自闷得发慌,就听见黎叔儿在门外低声唤他们过去,俩人扑棱一下下了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倒了黎叔儿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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