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儿没有理会林凤祥的问话,而是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羊毡,;咧嘴赞道:“真是好东西啊,又软又喧,只是不知比起那紫禁城里的金砖又如何?”
“诶?”听了黎叔儿意有所指的话,林凤祥面色一变,看向黎叔儿,笑容也变得冷酷起来:“尔等是替那些清妖来做说客的吗?若是如此,那我正军内只是多了几个祭旗的鬼魂而已。”
“呵呵,”黎叔儿面色不变地看向眼中已经迸射出杀机的林凤祥,“老夫不才,倒也还未沦落到替清妖做说客的地步,老夫此来,既是为了沧州城里的万千生灵免受刀兵之苦,也是为了将军的万千好二郎不再白白流血,不知丞相以为老夫为此而来,是否罪应斩首呢?”
“哦?”林凤祥面色一缓,坐回到帅椅上,一手拄腮,看着黎叔儿问道:“说来听听……”
黎叔儿站了起来,在帐内慢慢踱步,同时语速缓慢地说道:“丞相一路率兵而来,可谓是攻城拔寨,势不可挡,兵锋所向,清廷震动,连那为京畿守家护院的铁帽子王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都派出来协防天津县,可见丞相之虎威所及,已是天下闻名,即便是大唐郭子仪,亦不过如此吧?”
对于林凤祥的一通恭维之语,林凤祥虽然不置可否,却也微微颔首,看得出对于黎叔儿这番半文半白的说辞很是受用。
见林凤祥未说话,黎叔儿并不介意,继续说道:“可是,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就在丞相所向披靡之时,其实也已经将自己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是吗?自天京起兵以来,我马鞭指向,无不望风而降,两万之军,今日已有十万之众,不知危险何来啊?”林凤祥一脸戏弄地看向黎叔儿,笑问道。
“当年曹孟德八十万大军,被孙刘联军杀得片甲无归,大明朝数十万控甲之士,被那区区十万女真骑兵夺了锦绣江山,山河变色,可见兵贵精而不在多,况且,如今胜保督率清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在天津静海一带以逸待劳,丞相孤军深入,本应兵贵神速,趁蒙古骑兵在天津静海尚未部署完毕之时,直扑天津,夺下后再挟胜兵之锐气,直取京畿,完成天王之托,建立雄彪史册的盖世奇功,可丞相为了一个沧州城而重兵包围,旷日持久,如此大动干戈,一则是士兵疲劳不堪,无法休养,二则是天寒地冻,给养辎重难以为继,老夫真是替丞相担心啊!”黎叔儿手捻几根越捻越少的胡须,侃侃而谈,看得杨亿、魏二苟和柳若雪是叹为观止,心说这老骗子也太难说了,都快赶上战国里的那些合纵连横的职业说客了,真有两把刷子啊。
听了黎叔儿条分缕析的分析,林凤祥不以自主地将身子坐直,看着他说道:“请继续说下去。”
黎叔儿这人就是不能夸,一见林凤祥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又忍不住开始得瑟了:“那啥,先整杯茶,嘞嘞半天了,舌头都不出汗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