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当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的洒在荒的脸上,他古铜色的粗糙皮肤蒸腾出白色的气晕,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凭空被赋予了生命似的,大口大口地吞咽这个世界的光亮,然后转而,淌出黑色的液体,仿佛荒整个人的皮肤底下汗腺里是犬牙交错的下水道,这液体乌亮而且气味恶心。荒自己却恍若未闻,他舒服的伸个懒腰,两只手交叉垫在头后面,用他感觉到最舒服的方式,诠释心底欢愉。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整个平原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呜呜!”“呜呜!”的军号声响起,把天上盘旋的鸟儿吓得七零八落,很快天空就只剩下蓝色的云朵跟通红的太阳,紧跟着,太阳也看不到了,大片的乌云从西南方飘过来,像是黑压压的蝗虫群啃食麦田一样,很快就把整片天空都布置成了山雨欲来的阴暗背景。
“吼!”天边传来恐怖的吼叫声,好像是成千上万头狮子一起咆哮宣示自己的领地,把荒吓得就地打个滚,手脚不分得爬起两步,又跌坐到一旁的大石头上。
“什么鬼!”荒被惊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脸和鼻子,想确定圣地传说中长生不老的神话是真的,“脸上的皱纹真的没有比昨天多。牙齿,咯吱咯吱,还很有劲。”
来不及让荒细细品味他捡到的新生,“吼!吼!”撼天动地的咆哮声接连传来,“吼!”仿佛一道惊雷在荒耳畔炸响。
“啊!”荒又被吓了一跳,他强自安抚被吓软的小腿,用手使劲扇它几巴掌,然后劝慰自己:“连蝎子王我都不怕,都能斗得过,都能吃下肚去,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值得我害怕的呢?”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当他看到那个巨大的像蝎力克族最大的祭坛一般大的头颅,跟那丑陋的头颅上漆黑一片愤怒的圆睁着的独眼,
荒被吓得呆住了,他全身上下剧烈的颤抖着,周围压抑的空气能让他的肺结冰。
那巨大的头颅从半空中掉落下来,重重砸在离荒不远的小土丘上“碰!”得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怪物的脑袋,把整个小土丘砸没了,进而把地表搞出个深坑。仔细看时,它那布满了酱紫色毛发的面孔,每根毛都有荒整条腿那么长。
荒瞪圆了眼睛,他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根本清醒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他仅有的世传的记忆里只有——该怎么捕捉毒虫让自己填饱肚子;必须在出生以后的第二到第四天之间跟同族不止一个女性对象交配;第六天的时候把自己泡在艾尔玛圣池(一个比较干净但是有鳄鱼出没的地底湖)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平躺在祭坛上用灵魂供奉蝎力克族的守护神。这都是很复杂很宝贵的记忆,因为这三个事件通常贯穿了蝎力克族人的整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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