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起身施礼告退,一路心事重重。
她自然知道苗疆的蛊毒厉害,家中的小贾氏便是个中高手。
当年她离府时,赵姨娘来同她说过小贾氏的一手医术和毒术诡异。后来她手头有了些闲银,也曾四处寻访名医。
拜了司徒南为师后,带着这些大夫们一个个的进去瞧过。
也有人说祖母是中了蛊毒,她便首要去了南疆。
那一遭走得也是凶险,可到底寻到了几位巫医回来。
可那些人无一能治祖母,她便有些心灰意懒,再寻了几位,皆是束手无策后。
她开始寻访中原的名医,名医实在太多,找来了一位又一位,再后来。
有的留下了,她开了几家药铺,供养着几位大夫。
有的治不好祖母,呆了一些时日,继续云游去了。
这些年,太多了这些大夫找的太多了
多到她甚至开始怀疑,祖母是不是治不好了?是不是只能瘫在床上一辈子,是不是一辈子只能受小贾氏的操控。
每每想到这里,她又总憋着一口气。
祖母那样好胜,好强的人,即便是死了,也不能这样活一辈子。
便总想为祖母讨个说法,总想让祖母能开口说一说自己的委屈,说一说小贾氏的恶行。
婉儿胸口涨的厉害,步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身体里徒然生出一团火,烧得她心烦意乱,烧得她神智疯魔,烧得她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个粉碎才能心安,才算干净。
咚的一声,婉儿的头磕到了什么东西身上,眼珠子转了转,大约明白是面前挡了堵黑漆漆的肉墙。
婉儿长出口气,抬头看了看,司徒南皱眉看她,“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险些走火入魔?”
婉儿歪了歪头,涣散的瞳孔中重新恢复一丝清明。
心头的那口气出了,再环顾四周,树断桌倒,她正在一块巨石前用拳头砸石头。
她后知后觉的抱着手,一双手上血淋淋的还在滴血,婉儿瘪瘪嘴,声带哭腔,冲司徒南道,“师父,手疼!”
司徒南用两根手指屈起,啵的一声敲在婉儿头顶上,看婉儿泪花直冒,“习武之人要固守本心,为师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得你?还知道喊疼?下回再这样走火入魔,为师定亲手废了你的武功。”
“知道了师父。”婉儿下意识的把手上的血迹在身上蹭了蹭。
司徒南又是一皱眉,“走罢,去包扎好,为师有事同你说。”
“哦。”婉儿乖巧的跟在司徒南身后,乖巧的坐坐好,等司徒南替她包扎好伤口,狗腿道,“师父包扎的真好,一点儿都不疼的。”
却换来司徒南冷冷的一瞥,“是比不得你砸石头时的疼。”
婉儿讪讪的笑笑。
听司徒南接着道,“咱们守在公孙府外的人捉到了一只鸽子,将上面的内容誊抄了一份,又按你的吩咐将鸽子放回去了。”
婉儿应了声,接过那张丝绢。
看过后,婉儿半响没说话,又将丝绢看过一遍。
终于将丝绢收起来问,“师父,春桃的家人,你可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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