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奎爷愣了一愣，有些不大情愿：“这大雪天，刚刚捂暖了被子，谁也不想出去。得，你还是在山洞里头念经吧。”
韩晏见众人都裹紧了被子，自己也没法强求，索性就盘腿坐在山洞口捻着佛珠念经。后来薛卿过来为他加了被子和火堆，又把汤水端来，他也置之不理，一心诵经。
李川其他人喝了汤水，为了晚上少受些饥饿，也就立刻裹着袍子被子在墙根躺下，只剩薛卿坚持守在门口的火堆边上。火堆渐渐也黯淡了，入夜的山洞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困在里头。韩晏的诵经声低沉如不断的溪水，还有手中不断拨动的念珠，如同滴答滴答的破碎水珠。这样持续而有规律的嗓音，让这个空间里的气氛比安静还要更寂静，叫人心如死水，昏昏欲睡。
这样的诵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韩晏终于和薛卿也睡下了。却就在韩晏鼾声渐起时，那摊死水，突然就活了。
窸窸窣窣，先是听见有人磨蹭的声音。黑暗里，山洞最里头的人群中，站起来一个健壮身影。那身影如鬼魅，摸着墙根就走到山洞口。那人在山洞口李川那群人身旁，站了一站，又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没入了冰天雪地里。
于是，一切又归于寂静。
然而，过了许久，声音又起，一个高个的身影站了起来。那黑影像是十分犹豫不决，站在原地不进不退。可一会儿，他终究如同之前那人一下，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人的肢体，垫着脚钻出了山洞。
一切寂静。
又一个人站起来。。。。。
寂静
；
有一个人站起来。。。。。
这场黑幕掩饰之下，不知道多少个黑影站了起来来去，如同影子一般走出山洞。他们也有回来的，但是回来的影子躺下后，又会有下一个影子走出山洞。
整个山洞里除了这轻微至极的脚步声，只有韩晏和两个护卫队人的鼾声。没有人对话，没有人打手势，甚至好像也没有人呼吸。他们无需相约，绝不对视沟通，似乎看不见彼此。他们就如同鬼，独自或者结伴走出这座黑暗的山洞。
许久许久，也不知道多少人走了多少个来回，一切终于结束了。所有影子都回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肚子，躺进自己的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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