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廊拐角,一个婆子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包裹。婆子看见薛卿,赶忙弯腰行礼,不料手上东西太多,掉了一地。
薛卿走上前,帮婆子拾了几样,突然她定住眼睛,问那婆子:“只是今日那四个人的随身物件?”
那婆子说:“是啊,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还有这个竹筒,里面摇摇没有声音,像是空的,但是可重了,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再就是这把伞,挺旧的伞面,不过伞骨像是刚刚换过。”
薛卿提起伞,在冷风中撑开。青绿泛黄的菩提叶子遮掩在她的头顶,细细听去,似乎真能听见叶面摩擦琐碎的声音。
“既然检查过了,就给他们送去吧。这伞留我这里。”薛卿说道。
婆子应了声,弯着腰走远。
薛卿撑着伞走进细雨里。这样的秋冬季节里,满目都是荒芜的黄。泥土卷着细雨打在她的脚尖,绯红的衣裙像是在这样旋转糅合的昏黄里头也褪了色,就如同那把老旧的菩提伞。再鲜艳的绯红和伞面的青绿终于慢慢都被筛成了干涩的风和尘土。黑色的发丝随风飘起,带着极度的粘稠和倦意。
这样她持着这样的伞,突然好想就这样一直和风纠缠下去,立在这里再不要动弹。
突然,身后窸窣声起。
韩晏从拐角处走出来,正好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薛卿警觉地转过头,面纱被风紧紧压在脸廓上。苍茫之下,那张面纱似乎隐了形,却勾勒出了一张妖艳而不失端庄,娇柔而平添英气的侧脸。古伞之下,修长的脖颈连绵着起伏优美的身姿,亭亭玉立。
韩晏突然慌了神,不由自主将刚干完粗活的双手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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