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刚跳下马车,就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水面,水面上看不见任何东西,原来外面的天竟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水面上细碎的星光偶尔一闪,当中最夺目的就是一艘大大三层楼高的楼船,楼船上面四周围全是灯笼,暖色调的灯光照耀着悠远缥缈的水面,江风吹拂着波浪,涟漪一波叠着一波漾向岸边,程熙觉得很冷,紧了紧自己的披风,仍然冷得发抖。
江随云却好像完全不为之所动,他就站在那里,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袖,吹拂着他的鬓角,也吹拂着他的大氅,那鼓起的大氅仿佛黑色的羽翼,霸气凛冽,展翅飞扬。
因为高,程熙只能仰视他,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又高,又远,漆黑的天空,漆黑的水面全都是辽阔的背景,而他则是孤零零一个人,融入这一整片的黑色。这场景令人印象深刻,如一幅空远而寂寥的油画,价值连城。
程熙突然发现他似乎与夜色很配,连背影都带着黑夜的孤傲和深邃,威风凛凛的,却也寂寞如夜色深沉。
不远处的楼船上顺风传来丝竹琴声,一串接着一串如珠落玉盘的声音缓缓流泻,似歌似泣,婉转悠扬。
程熙略一迟疑便循着琴声处走近几步,才看清那高高的楼船上所有的大红灯笼上皆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最高点三楼阁楼上最大的那只灯笼上则写着苍劲有力的一个“寿”字。
今天做寿……苏……苏楼月?
原来,这就是苏楼月办寿宴的楼船,果然气派。想来今晚这艘楼船上应该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了。
程熙回头仰望一直如雕塑般站在一个点上便半天不动的江随云,语声染着些许落寞,“你带我来这儿,难道滕紫屹在那艘楼船上?”跟苏楼月在一起?
江随云却并不看她,撇下一句,“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而后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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