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所有的一切都仰仗于他,若是离了他,自己居然连个像样的身份也没有。
秦悦心上竟是生出些难以名状的挫败感,挫败之后,似乎又泛起一丝清甜气息。仿佛只要有他在,她便可平安无虞。她曾以为连江城是她逃亡的起点,却不料是她安身立命的终点。
玄清一边沿着杯盏小口饮茶,一边于氤氲水气中看到少女如小鹿般颤动的眸子,“因着皇妹与你主持笄礼,倒是方便了你来避祸。只是楚人尊我一声公主,齐人却未必。”
秦悦亦是心知肚明,而今最容不得她的便是北齐。
若是玄清没有记错,当日为她加笄之时,名帖上所写乃是迟悦。只是小姑娘这般模样,到底没有半分北齐公主的自知。还是说,她自以为无人识破她的隐秘身份?
究竟是她瞒了他,还是他骗了她,或者是两个孩子之间不可说的小秘密?
玄清抿唇而笑,世间男女,谁人没有年轻过,自己当年是否也有过这般不可言说的情愫?有过,她却是一错再错。
“既是燕桓送你来避祸,须等到过了风头在走。”玄清道。
秦悦不由叹息道:“不知何时才能避了这一番祸事。”
玄清抿唇而笑,“今日才到,便是急着要走?”
秦悦惶惶道:“晚辈不敢。”
“你何时离去,要看他何时将此事化解。”
明知是天降灾祸,联想到庆元王放浪形骸的模样,一行谏臣便又蠢蠢欲动,借机上奏了几回阴阳颠覆之说,只道是庆元王品行不端,引得天地一番倾颓。
一月初十,连江城主上书罪己的折子快马送入了明城。南楚帝读罢却是沉吟不语,众臣只道圣心难测,先前那样多的折子还不是石沉大海。
当日下午,通判胡英的奏章又入宫中。群臣暗自揣测,胡宗林生前与庆元王不睦,庆元王年前述职已经触怒圣上,此番恐怕要被胡英参上一本。哪知胡英如实禀报地动之日,庆元王亲察灾情,毫无半分松懈之态。而今仍在近海体恤民情,至今未归。
无房屋损毁,无百姓伤亡。有何可参?
又过了两日,有御史上书曰:连江城地动之后,百姓打捞出一条数丈长的巨鱼,宛若蛟龙出海,庆元王捕杀而分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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