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清儿一直说是我救了她的命,我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其实,她才是让我活过来的那个人。
她对沈亦杋的执念,对亲人的思念都让我觉得人原来可以活着有血有肉,该是我感谢她的。
清儿醒来的那天,窗外刚好下起了第一场雪。
我在美国长了35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一场雪,飞舞有痕,落地有声。
清儿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从上午到下午,从下午到黄昏,直到华灯初上,再也看不到窗外的落雪,她突然就哭了,破碎的嗓音里是无尽的荒凉和绝望,我们知道她流下的眼泪会将叶柠的过去一并带走,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会气,会笑,会闹,唯独不会再爱。
我们用尽办法,但无能为力。
如果那时候沈亦杋能从那场雪里走出来,也许什么都会不一样,毕竟清儿一直记得,她第一次和沈亦杋说话是他们那里的初雪。
然而,那年的雪并没他。
遇到曲清歌是在清儿醒来的第三天,她告诉我她多年以前见过清儿,她们看中了同一张桌子,她把它让给了清儿。
那时候,我不知道谁还能让清儿活过来,任何一个人,一个机会我都不会错过,所以,我把曲清歌带去了清儿那里。
然后,她说话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记得我。”
“因为我走不下去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对我笑的人,我觉得温暖。”
曲清歌和沈亦杋的母亲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女人,可她爱上了一个社会地位很高的男人曲流觞,那注定是一段无果的爱情。
曲清歌陪了清儿大半年,后来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把即将出生乔西托付给了清儿,她说:“他为我种过一株西府海棠,我本来想等到那株海棠长高开花,可是我坚持不了了,孩子就叫乔西吧。乔,形容树木高大,西,是他给我的那珠西府海棠。”
清歌没姓,曲流觞把他的姓给了她,她叫曲清歌,他们叫清歌流觞。
她死的时候把一只眼睛给了清儿,是透亮的棕色,和清儿纯正的黑不一样,但我依然觉得它很好看。
乔西从母体里带出了很多病,我们一度以为他活不下来,可清儿用她的安危换了乔西的生存。
她明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报仇,却还是接受了那枚芯片。
如今,那些无法逆转的伤害已经快要将她吞噬,而爱她的人才刚刚恍然大悟。
她......要怎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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