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潇看来,李维不是差生,也不可能是好生。他放荡不羁的性格让他被夹在了这两极的中间;在杨舟看来,李维不是差生,而是名副其实的好生。他所懂得的东西比全班任何人都要多,甚至要多上许多许多;在郝文看来,李维是差生,绝不是好生。他只是自甘堕落罢了,原因其实倒是简单,就像李维在那一夜说过的话——人就像一张白纸,一旦被墨水沾上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变成黑纸。
那一夜对在坐的三个人而言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般。他们都忘记了是怎么和李维混在了一起,又是怎么样成为了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兄弟。
时间倒流,往事的点点滴滴好像幻灯片一样重新浮现在这张圆桌的中央,只是灯片的老旧已经使得记忆暗淡了下来,唯一清晰的只有那次战役的结束,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每个人都在不断竞争,好生在相互竞争,差生也在相互竞争着,只有一个人,也就只有李维一个人,他没有参加这场战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考试决定不了你这个人,它所决定的只是你啃课本啃的有多痴狂,有多疯癫。
考试结束后的十五分钟,所有人内心的紧张都松懈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结束的就已经结束了,改变不了了,只有去等待着最后成绩的下达,来决定这场战争谁胜谁负。
杨舟颤抖着手从桌上拿起眼镜戴上,端起酒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这是他二十二年来喝的第二次酒,第一次酒自然是和李维一起。
考试结束二十分钟,杨舟背着书包坐在学校的花坛,显得很失落,原因自然是他在这场战争中挨了一枪。好学生们有个习惯那就是考完试后团在一起,讨论着考试的题目和答案。偏偏在理科的最后一题,也是最大分值的一题上,杨舟的答案和他们出现了分歧。一个人说错,那不是错;两个人说错,开始怀疑自己的答案;当第三个人说错,那么自己就真的错了。
突然,杨舟被人拍了一把。
“怎么样?还没回去吗?”说话的人正是李维。
“去去去,我烦着呢,没空理你!”杨舟的话很尖锐,尖锐的足以刺破李维的耳膜。
“考试失利了?”李维冲杨舟一个冷笑。“考试又没什么,你就当是玩好了,或者当它是证明你啃书本的成就里程碑。”
“去你妈啊!我和你又不一样!”杨舟用力把李维推到一旁,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可无法忍受自己被一个差生教育,更无法容忍李维这样侮辱自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考试。“你反正有个有钱的老爸,你可以不用愁。我还要考大学呢!”
“又是你家里人叫你考大学的吧,我看是他们把你丢进蒸笼里吧。”李维挠了挠头,从口袋里夹了一支烟出来。“怎么样?要不来一支消消火?”
杨舟一把甩开李维的手,把他手里的烟打落在地。“是我自己要考的,你管得着吗!”
“你的心出卖了你。”李维说着摆了个很酷的姿势,用手指戳了戳杨舟的胸口。
杨舟突然一下好像被李维一指戳破了窗户纸一般。其实真正杨舟想并不是考取大学,而仅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但是在他的家里,唯一能够证明他的只有成绩和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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