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嚎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似恶鬼的脚步在一步一步靠近。
父子二人心里直叫一个瘆得慌,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灌得浑身冰凉凉的。
却又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怕将饿狼招引过来。
但不一会儿,那狼嚎声已然近在数丈之内了,其间夹杂着凌乱的野兽奔跑声。
再一瞧,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已在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似鬼火般晃动。
下一刻,狰狞的身影便从林子钻了出来,亮出锋利的牙齿,狰狞着,咆哮着向二人扑去。
……
这一番变故,魏不二尽数瞧在眼里,心下翻起滔天巨浪,浪头上只剩了一个念头:“时姑娘杀了人!”
在不二心中,杀人总归是不对的。
可此时此刻,却偏偏觉得好不痛快!
半响才平静下来,心里寻思:“杀人就算不对,也得看杀的是甚么人。像王敞贵父子这种黑心肠的,杀一万次都嫌少罢!”
时圆明料理了二人,难免有些复杂的心情,却又难得一身轻快。
从山谷中出来,进了潭州城,便直奔福喜院。
南秋赐亦是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到了福喜院,大约已是丑时。
时圆明料那老鸨该睡熟了,便兜去她房门口,却听见里面正说话着。
戳开纸窟窿瞧去,竟是钱串串端端跪在老鸨身前,弓着腰,匍着头,乖极了。
只听老鸨道:“都说闺女养大了,不听话,不中用,果真说得很对。我当初多半是脑子沁油了,才将你生下来。”
时圆明听了心头一跳,这才晓得这二人竟是亲生母女。
故而,钱串串先前所说出生于贫寒人家,多半是假的了。
又听钱串串道:“我哪有不听话,你叫我来院里做营生,我就来了。你叫我接客人,我就好好待他。你叫我跟时姑娘结拜姐妹,我可不照做了?”
老鸨冷笑道:“好哇!认了干姐姐,便学会顶嘴了。再认个干妈,便该将亲娘杀了呢。”
钱串串忙摇头,只道不敢。
老鸨又道:“我问你,我叫你将那药丸下到她茶里,你怎么不照办?”
钱串串忙道:“哪有不办的?那茶里早就下了药,正要劝她喝呢,你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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