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赐一路跟着她,便将这之中她所经所历,所做所言,尽数晓得了。
心中暗道:“这老鸨摆明不怀好意,十有八九想让时姑娘做那不知廉耻的妓女。时姑娘也一定明白她的意思,但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忽然心中一阵难过:“难不成,难不成她历经太多苦难,竟要自暴自弃了?”
时圆明自然不晓得还有人在暗中跟踪她,在院子里自顾闲适地溜达,走到一处墙角,忽然隐隐听见墙外有人呜咽咽地哭泣。
她心下一动,登足翻墙过去,落在了地上。
便瞧见一个老汉,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正跪在墙根儿边哭边烧纸。
两个人身上面上皆是脏兮兮的,穿得也破破烂烂。
不二眼看着那小女孩儿,只觉得胸口一震,当真十分眼熟。
他在脑海里苦苦思索,究竟在哪里见过,却终是想不起来。
时圆明则朝着二人面前走去,二人也只管抹着眼泪。
她便问:“老人家是哪里人?为甚么哭呢?”
那老汉瞧了她一眼,用一口陕阳口音回道:“说给你,不说给你,也么甚差别,还是不说了。”
时圆明心想原来也算个老乡,便也用陕阳话回道:“莪(ě)老家也是陕阳渭南的,你只管说与莪,管它有没有用,又不费事。”
那老汉见她也是陕阳人,这才说道:“莪叫钟喜顺,陕阳汉中人,老家闹虫灾大旱,饿得抗不住,就带上婆姨和两个女子来潭州了(陕阳当地多将媳妇儿唤作婆姨,女儿唤作女子)。”
“原想着投奔王家表亲,心思谋他们家是做钱庄大生意的,从前不行的时候又受过莪们恩惠,咋也该给个安顿。”
“哪球知道,一到王家,连门也进不磕,盘缠又用了光光接的,又么甚谋生的手段,眼看饿死呀哇,只好领上大女子去南门街上卖唱了。”
“谁想见么唱几天,就让王家的灰小子,叫个王敞贵的遛街时候看上了。给了一贯钱,就把俺大女子强强拽上走啦。”
“原本俺婆姨想,拽走就拽走哇,咋也能吃得好,穿得好了。莪也就认命算了,可么过半个月,就听人说,在福喜院里看见莪大女子做那不要脸的营生了。”
“差点把莪气死了,一打听,才晓得是那王敞贵灰疙泡(意为混球),耍完莪女子几日,就腻了,一把卖进了福喜院。”
“莪和婆姨去要人,那老鸨说,当初买时候耗了一万两银子,只要补上就把女子还给我。”
“可王敞贵原先就给了一贯钱,现在算下,差了数不清的。便是把俺们俩口折兑成骨头炖汤,风干了肉做腊肠卖掉,也凑不够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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