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手上送了力道,直起身,眼中被浓浓的雾气覆着,深处有段悠看不清也看不懂的内容。
大概是因为他以前对她做过太多过分的事,说过太多过分的话,所以格外害怕她“理所当然”的误解,所以才会对她稍微有一点歧义的话做出如此过激的反应。
“害怕”两个字闪过脑海时,江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害怕她误解他?
满脑子被这样的念头填充着,他都没有注意到她对他的称呼什么时候从“江教授”变成了直呼其名,“江临。”
她叫他的名字。然后眨着眼睛看他,“你往前一点。”
江临看了她两秒,没吭声,还是依言往前上了一步。
段悠笑米米地,“再往前一点。”
俊脸的轮廓紧绷着,略显不耐。
当他忍着不耐最终凑到她面前时,段悠撤回了一直撑着床铺的胳膊,整个身体有短暂的悬空,牟足了劲往一侧倒去。
她另一只手不能动,所以协调能力差的很,如果他不接住她,她翻下床都是有可能的。
江临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未来得及思考就先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保证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
可就这一个动作,让她得了空隙。段悠在坐稳之后一下子就扎进他怀里,能用的那只手迅速地抱住了男人劲瘦却结实的身躯。
段悠清楚地感觉到搁在她腰上刚刚撤开的那条手臂瞬间就僵硬了。
不止那条手臂,他整个人都愣了。
又或者说,他明明知道该推开她,却假借“愣了”的名义,就这样享受馥郁柔软的身体埋在他怀里的那种陌生的感觉。
靠在他胸口的那颗小脑袋处传出女孩轻懒的嗓音:“如果我两只手都能动的话,我肯定会自己动手抱你。可是现在你也看到我受伤了,只能麻烦你主动一点了。”
江临还是“愣着”。
“我觉得你这个人心里有点阴暗。”她说,“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每个人都有烦恼,都不比别人活得容易。你大概是我见过的最敏感的人了。你怪我的时候,误会我的时候,我是很难过,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替你难过。”
难过他很不容易相信一个人。
也很难对谁真真正正地交心。
难过他哪怕在安安静静的时候都能让人感觉到他心里藏得很深的孤独。
“江临,如果你觉得累了,不高兴了,如果我们之间再有什么误会,你直接来问我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说着都被自己感动了。
可是头顶那人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相信你,你记得,这个人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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